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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渡口哭声

五月初七,李川和江离抵达洞庭湖西岸的鹿角渡。

渡口比想象中冷清。十几条破旧的渔船搁浅在滩涂上,船底生满青苔,显然很久没下水了。唯一完好的渡船系在木桩上,船夫是个独眼老汉,正蹲在船头补网,动作慢得像在消磨最后的时间。

“老伯,去君山。”李川递过几枚铜钱。

老汉抬头,那只独眼里满是血丝。他没接钱,反而问:“去君山做甚?”

“探亲。”江离抢着答道,扯了个谎,“我姑姑嫁在君山脚下的渔村。”

老汉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摇头:“别去了。君山那边……去不得。”

“为何?”李川皱眉。

老汉继续补网,针在网眼间穿梭,发出单调的“咝咝”声。过了很久,久到江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哑声说:“三个月前开始,君山附近的三个渔村——荷叶荡、芦苇湾、黑石矶,人越来越少。起初是夜里听见怪声,后来是养的鸡鸭莫名死掉,再后来……”

他顿了顿,针尖戳破手指,一滴黑血渗出:“再后来,人开始消失。不是死了,是消失。头天晚上还一起喝酒的邻居,第二天早上屋里空空如也,被褥都没乱,像从来没住过人。”

江离脊背发凉:“报官了吗?”

“报了。岳阳府的衙役来看过,在湖边转了两圈,说可能是被水贼绑了。”老汉冷笑,“可哪家水贼绑人不留痕迹?不抢东西?连灶台上的半碗剩饭都还在。”

补好最后一针,老汉终于抬头,那只独眼直勾勾盯着李川背上的剑:“看你们像是江湖人,听老汉一句劝——掉头,往回走。君山那片湖,如今……不净。”

李川与江离对视一眼。两人都想起白鹿洞古卷上那句“金国萨满,污染灵脉”。君山正是三处被污染点之一。

“老伯,我们非去不可。”李川将铜钱放进老汉手心,“劳烦渡我们一程。”

老汉盯着掌心的铜钱,忽然苦笑:“也罢,反正这条命……也活够了。”他解缆绳,竹篙一点,渡船晃晃悠悠离岸。

船行湖上,李川才注意到异样——湖水太静了。

不是风平浪静的“静”,是死寂。没有水鸟掠过,没有鱼跃水面,连浪花拍船的声音都闷闷的,像隔着层厚布。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不是鱼腥,更像……腐烂的花香。

江离蹲在船边,伸手探入湖水。触感冰凉刺骨,更诡异的是,水面上隐约漂浮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絮状物。那些絮状物在她指尖缠绕,带来般的微痛。

“怨气。”她缩回手,指尖已经泛红,“水里融入了怨气,很稀薄,但确实有。”

李川也蹲下细看。他左臂的澜珠图腾微微发烫——这是复苏到第一重后新出现的能力:对邪气、怨气、污染之气的感应。

“不止怨气。”他低声道,“还有一种……很阴邪的阵法之力,像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从湖底伸出来,缠着整片水域。”

船至湖心,雾来了。

不是常见的白晨雾,而是泛着淡灰色的、粘稠如米汤的浓雾。雾中传来隐约的歌声——是女子的歌声,凄婉哀怨,词句含糊不清,调子却钻心透骨,听得人口发闷。

“来了……”老汉脸色煞白,拼命划桨,“快,捂住耳朵!别听那歌声!”

但已经晚了。

江离只觉得那歌声像一冰针,顺着耳朵钻进脑袋,在脑海里搅动。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渡船在变大变小,湖水在倒流,连李川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

“阿离!”李川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右手捂住她的耳朵,左手并指在自己耳侧一点,封闭了听觉。

但没用。

那歌声不是通过耳朵传播的。它直接作用于魂魄。

李川感觉到怀中的江离开始发抖,体温迅速下降。而他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战场上的尸山血海,瘟疫中倒毙的亲人,还有……石钟山溶洞里,江离心口碎裂的泽珠印记。

那是他最深恐惧的具象化。

“醒醒!”他猛咬舌尖,剧痛带来片刻清明。他想起澜珠的特性——镇压、净化。虽然只复苏到第一重,但……

他将内力灌注左臂图腾。

湛蓝色的光华亮起,虽微弱,却如暗夜中的灯塔。光芒所及之处,灰色雾气如遇克星,滋滋作响着退散。那些侵入脑海的歌声也减弱了。

江离清醒过来,脸色惨白如纸:“这雾……会勾出人心底的恐惧……”

“不完全是恐惧。”李川看向船头——老汉已经晕了过去,独眼里流出黑色的血泪,“它更像在……收集负面情绪。”

他想起古卷上关于灵脉污染的记载:“邪法污染,先散怨雾,惑人心智,再聚恐惧,滋养邪阵。”眼下这灰色迷雾,恐怕就是污染灵脉的第一步。

渡船终于冲出迷雾区。

前方,君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显现。那是一座青翠的小岛,形如卧牛,本该是生机盎然的模样,此刻却笼罩在一层不祥的暗青色光晕里。岛上最高处有座古庙的飞檐,檐角悬挂的铜铃在风中纹丝不动——风本吹不到那里。

“到了。”李川摇醒老汉,“老伯,你在船上等我们,落前若我们没回来……”

“落前你们必须回来!”老汉嘶声道,“君山的夜晚……不能待!”

他指了指西边天际,那里太阳才刚刚升起:“记住,太阳一偏西,无论找没找到人,立刻往回走!夜晚的君山……不是活人去的地方!”

二、消失的渔村

两人在君山东侧一处荒滩上岸。

滩涂上散落着破旧的渔网、倾倒的鱼篓、还有半埋在泥沙里的木桨。一切都在,唯独没有人。

循着小径往岛内走,路边的景象越来越诡异。

首先是静。太静了,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两人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其次是颜色——君山以湘妃竹闻名,本该是青翠欲滴的竹林,此刻竹叶却泛着不正常的灰绿色,竹身上还长着暗红色的苔藓,一碰就掉粉,落在地上化作粘稠的汁液。

“这些竹子……被污染了。”江离蹲下身,指尖轻触一株竹子的部。泽珠复苏到第一重后,她对生机之气的感知敏锐了许多。此刻她能“看”到,地底深处,原本纯净的地脉灵气正被某种污秽的力量侵蚀、扭曲,然后通过植物系反哺到地表,污染一切生灵。

李川拔剑,沧溟剑出鞘三寸。剑身传来轻微的震颤——这是剑灵在示警。他顺着剑尖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岛屿深处的山谷。

“先去最近的渔村,荷叶荡。”

荷叶荡在君山北麓,原本该是莲叶接天的水荡,如今却成了一片死水。水面漂浮着腐烂的荷叶和翻白的死鱼,恶臭扑鼻。水边的十几间木屋歪歪斜斜,门扉洞开,里面桌椅碗筷都在,甚至有一户人家的灶台上还摆着半碗没吃完的鱼羹,已经长满绿毛。

江离走进其中一间屋子。墙上挂着渔网,墙角堆着鱼叉,窗台上放着一只粗瓷碗,碗底还剩点米酒。她伸手摸了摸床铺——被褥整齐,没有挣扎痕迹。

“真的像凭空消失……”她喃喃。

李川在屋外转了一圈,发现了一处异常:村口的老槐树下,泥土有翻动过的痕迹。他蹲下身细看,见泥土里混着些暗红色的粉末,捻起一点闻了闻,腥甜刺鼻。

“是血,但不新鲜。”他皱眉,“至少是三个月前的。”

江离心口突然一紧——泽珠印记传来悸动。她猛地转身,看向水荡中央:“水下……有东西!”

话音未落,死水突然翻腾!

不是浪花,是水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搅动。浑浊的水面下,隐约可见无数苍白的肢体纠缠在一起——是人的手臂、腿脚、甚至还有浮肿的脸!它们像水草般随着暗流摆动,指尖却诡异地朝向上方,像是在……招手。

更可怕的是,那些肢体在动。

不是水流推动的被动摆动,是有意识的、缓慢的抓握动作。其中一只浮肿的手突然伸出水面,五指张开,朝岸边两人的方向虚抓。

“怨尸……”李川脸色铁青,“这些失踪的村民,不是被绑走了,是被拖进水底,炼成了怨尸!”

难怪要污染灵脉。怨尸需要大量怨气滋养,而地脉灵气被污染后转化的污秽之力,正是炼制怨尸的绝佳养料!

那只手越伸越长,手臂腐烂见骨,却异常灵活。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密密麻麻的手臂从水底伸出,如一片诡异的水上森林。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岸上的两个活人。

“退!”李川拉住江离,正要后撤——

身后传来破空声!

三支淬毒的弩箭从竹林深处射来,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退路。李川挥剑格挡,剑锋与箭矢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这些箭的力道大得惊人,震得他虎口发麻。

“还有人?!”江离惊呼。

竹林里,缓缓走出五个黑衣人。

不是金军装束,而是全身包裹在黑色劲装里,只露眼睛。他们的眼睛很怪——瞳孔是暗红色的,眼白布满血丝,看人时眼神呆滞,像被控的傀儡。

为首那人开口,声音嘶哑怪异:“擅闯禁地者……死。”

话音落,五人同时扑上。动作僵硬却迅捷,手中弯刀泛着幽蓝毒光。

李川将江离护在身后,沧溟剑完全出鞘。剑身湛蓝光芒亮起,虽不如全盛时期,却依然带着凛然正气。他迎上第一个黑衣人,剑锋斜挑,用的是岳家剑法最基础的“挑帘式”。

“铛!”

弯刀被挑飞,但黑衣人毫无痛觉,空手就抓向剑刃。李川顺势横斩,剑锋划过对方咽喉——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

黑衣人倒地抽搐,身体迅速瘪,最后化成一滩黑水,渗入泥土。

“不是活人!”李川心头发寒,“是尸傀!”

另外四个尸傀已经围了上来。江离急中生智,抓起一把地上暗红色的粉末,混着泽珠之力洒出。粉末触及尸傀的瞬间,竟燃起淡金色的火焰!

尸傀发出非人的惨叫,在火焰中扭曲、融化。但更多的尸傀从竹林深处涌出——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密密麻麻,将两人团团围住。

而水荡里,那些怨尸的手臂已经快要够到岸边。

前有尸傀,后有怨尸,他们被到了绝境。

三、竹海少女

就在李川准备拼死一搏时,异变突生。

竹林深处,突然响起一阵清越的笛声。

不是刚才那种惑人心智的哀歌,而是明快清亮的调子,像山泉叮咚,像鸟雀欢鸣。笛声所过之处,那些灰绿色的竹子竟然开始恢复青翠,竹身上的暗红苔藓如遇烈阳,迅速枯萎脱落。

更神奇的是,笛声触及尸傀时,那些傀儡动作突然僵硬。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挣扎之色,然后一个个软倒在地,不再动弹。

水荡里的怨尸手臂也缩了回去,水面恢复死寂。

笛声渐近。

一个青衣少女从竹林深处走来。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梳着简单的双丫髻,发间着青竹簪。面容清秀,肤色却苍白得不正常,像是很久没见阳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淡青色的,清澈得能映出竹影。

她手中握着一支竹笛,笛身刻着复杂的纹路,此刻正泛着温润的绿光。

少女走到李川和江离面前三步处停住,歪头打量他们。目光在李川背上的沧溟剑停留片刻,又在江离心口位置顿了顿,眼中闪过讶异。

“你们是谁?”她声音清脆,却带着戒备,“为什么能引动澜珠和泽珠的反应?”

李川和江离同时一震。这少女……居然一眼就看出他们身负双珠!

“姑娘是……”江离试探着问。

少女没有回答,反而举起竹笛,对着江离轻轻一划。笛身绿光大盛,一道柔和的力量扫过江离全身。江离只觉得心口的泽珠印记微微发热,像是遇见了同类。

“果然,泽珠复苏了第一重。”少女点头,又看向李川,“澜珠也是。但你们的力量太弱了,连这些最低级的尸傀都对付不了。”

这话说得直白,李川脸上有些挂不住:“方才多谢姑娘相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为何会在此地?”

少女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叫青筠。青竹的青,竹筠的筠。”她转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她走得很快,身形在竹林中几个闪烁就不见了。李川和江离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青筠带他们去的,是君山深处一处极其隐秘的洞。洞口被瀑布遮掩,里面却燥宽敞,有石床石凳,还有个小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坐。”青筠点燃一盏油灯,灯光下她的脸色更显苍白,“你们是来调查灵脉污染的吧?”

“姑娘怎么知道?”江离问。

青筠从怀里掏出一卷残破的羊皮图,展开——正是白鹿洞古卷的其中半张!但这半张更加古老,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标注的不是七十二灵脉,而是三十六处“龙脉节点”。君山的位置被朱砂重重圈起,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澜珠镇守,三代不绝。若失此脉,江南危矣。”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青筠轻抚图纸,“我家世代守护君山龙脉,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第十三代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三个月前,金国萨满潜入君山,在龙脉节点布下‘九阴聚怨阵’。我爷爷和父亲前去破阵,却中了埋伏……现在生死不明。我凭着家传的‘青竹笛’,勉强守住这最后一片净地,但外面的污染越来越严重……”

“所以那些村民,是被阵法炼成了怨尸?”李川沉声问。

青筠点头,眼中闪过痛苦:“九阴聚怨阵需要大量生魂怨气作为养料。萨满们先用迷雾惑人,将村民引入水荡,然后用邪术抽魂炼尸。三个月来,三个渔村四百多口人……全都没了。”

洞里陷入死寂。

四百多条人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难怪岳阳府的衙役查不出线索——这本不是寻常案件,是邪法作祟!

“姑娘可知萨满们的目的是什么?”江离问,“难道只是为了炼制怨尸?”

“怨尸只是副产品。”青筠指向图纸上君山的位置,“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彻底污染君山龙脉,然后……引动地脉暴走。”

她展开图纸的另一部分,上面画着复杂的阵法图:“你们看,君山龙脉连接着洞庭湖整个水系的灵脉。一旦这里被彻底污染,污秽之力会顺着水脉扩散,污染整个洞庭湖,然后通过长江,蔓延到鄱阳湖、太湖……最终,整个江南的水系都会变成死水。”

江离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

“鱼虾死绝,庄稼枯萎,瘟疫横行。”青筠接话,声音颤抖,“江南是大宋的粮仓,一旦江南毁了,前线将士吃什么?百姓吃什么?到时候不用金军南下,我们自己就……”

她说不下去了。

李川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金国萨满要费这么大劲污染灵脉——这是比百万大军更可怕的武器,是真正能动摇国本的阴谋!

“阵法核心在哪?”他问。

青筠摇头:“我不知道。爷爷只告诉我,九阴聚怨阵有九个阵眼,分别埋在君山九个方位。只有毁掉所有阵眼,才能破阵。但这三个月,我只找到三个……”她咬了咬嘴唇,“另外六个,可能藏在更隐蔽的地方,或者……在水下。”

水下。

李川想起水荡里那些怨尸。如果阵眼真的在水下,那要毁掉它们,就必须潜入那片死水,面对无数怨尸的围攻。

以他们现在恢复的实力,无异于送死。

“还有办法。”青筠忽然说,目光落在李川左臂的图腾上,“澜珠虽然只复苏到第一重,但它对水系阵法有天然的克制。如果能找到澜珠上一任宿主留下的‘镇脉诀’,或许……”

她从怀中掏出另一样东西——半块残破的玉简。玉简边缘光滑,像是被人从中劈开,只剩一半。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李川一眼就认出,那是澜卷千雪功的文字,但更加古老、深奥。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说是澜珠传承的一部分。”青筠将玉简递给李川,“但只有半块,另外半块……在萨满手里。”

“什么?!”江离惊呼。

“三个月前,萨满偷袭时,抢走了另外半块玉简。”青筠眼中闪过恨意,“他们想用这半块玉简反向推演,找到澜珠的弱点,彻底破坏君山龙脉的守护禁制。”

李川接过玉简,指尖触碰到文字的瞬间,左臂图腾突然剧烈灼烫!无数信息如水般涌入脑海——那不是文字,是传承,是关于澜珠更深层次的运用法门,关于如何感应水脉、如何净化污染、如何……

如何唤醒沉睡在君山地底的,澜珠的“守护灵”。

但信息残缺不全,像一本被撕掉关键章节的书。最重要的部分——唤醒守护灵的具体方法、以及守护灵到底是什么——都在另外半块玉简上。

“现在的情况是,”青筠总结道,“萨满有完整的阵法,有半块玉简,有数百怨尸,还有至少三个精通邪术的萨满坐镇。而我们……”她看了看李川和江离,“有两个刚复苏到第一重的双珠传人,一个只会吹驱邪笛的守脉人,还有半块看不懂的玉简。”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了,太阳快落山了。入夜后,九阴聚怨阵的威力会倍增,那些怨尸会爬上岸……这里也不安全了。”

洞外,天色果然开始暗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瀑布,在水潭上投下血红色的光影。远处,又传来那凄婉的歌声,比白天更加清晰、更加勾魂夺魄。

李川握紧玉简,看向江离。

江离也在看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川哥,你说过,一起面对。”

李川点头,转向青筠:“姑娘,带我们去你找到的三个阵眼。在入夜前,我们先毁掉它们——能削弱一分是一分。”

青筠眼睛亮了:“你们……真的愿意帮忙?”

“不是帮忙。”江离轻声说,“这是我们的责任。”

泽珠复苏,澜珠重生,双珠传人的责任。

青筠重重点头,抓起竹笛:“好!跟我来!”

三人冲出洞时,最后一缕夕阳正沉入洞庭湖。

而君山的夜晚,刚刚开始。

远处的竹林深处,暗红色的眼睛一闪而过。水荡里,无数苍白的手臂再次伸出水面,这次,它们带出了完整的、浮肿的躯体。

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哀怨。

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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