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时候,他什么事情也不说,只是一声声低低念着我的名字。
阿昭。
阿昭。
阿昭。
那声音微嘶哑又带着委屈。
几乎让我忘了那一年年络绎不绝的新宠,那一愈发冷清的昭阳宫,几乎又要信了他在梧桐树下许下的诺言:
一生一代一双人,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三生石上,红绳缠绕,千世不绝;
忘川河畔,携手共渡,不饮孟婆。
还好,我已经死了,没办法原谅沈洛秋了。
“皇上驾到!”
内侍的尖细嗓子,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百年之后。
殿外一阵动,我和老嬷嬷一起跪迎圣驾,心里腹诽道:
人死后时不时来摆深情的毛病,莫不是老沈家代代相传的?
忍不住好奇,我悄悄抬眼,想看看这言行矛盾给亡妻牌位住破屋子的天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对上了一双柔情而沉寂的眼睛,是沈洛秋的眼睛。
7
我心神剧震,时隔百年,怎么会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如深潭静水,波澜不惊却藏着温柔与哀伤,就算是那未曾诉说的往事,也要在其中沉溺。
是他么?还是仅仅是一个拥有相似眼睛的陌生人?
我不敢多想,怕一些早就该忘记了的情绪再度控制不住的喷薄而出,连忙又低下了头,生怕被看出端倪。
天子明黄的靴子行至我身边,温言道:
“女官平身吧,你是谁家的姑娘?”
“臣女的父亲是吏部言侍郎。”
“嗯,差事做的不错。明起,调到殿前秉笔听差吧。”
得了,不管他是不是沈洛秋,把我架在火上烤的实力,还是一顶一的。
御前行走的女官们各个都是京中最显赫的家族出身,例如曹温两家。
我这个被天子亲口调来的侍郎家姑娘简直太扎眼了。
曹女官端着高门淑女的架子,和她的拥趸们是看都不肯正眼看我一眼的,实在是值班碰上了,也只拿眼角余光轻蔑一扫。
温女官的性子更刁蛮些,带着另一群趋炎附势的女官时不时要讽刺嘲笑我,言语如针。
所幸天子最厌烦搬弄是非之人,哪怕是那几位平里嚣张的,虽嘴上不饶人,也到底不敢真做出格的事来,怕传到御前失了体面。
这子也就凑合着过得飞快。
数月后,天子设宴青梧苑,令众女官皆随行。
青梧苑原名青芜苑,因成帝与温昭皇贵妃七夕在此共植梧桐而改名。
梧桐生来便成双,一株为雄,一株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