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仅仅是因为十块钱。
因为李浩兜里揣着刚买的中华烟,却不肯掏出十块钱现金去窗口补个零头。
因为母亲觉得,我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而李浩的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老婆本”。
“既然怕媳妇跑了,那就让他媳妇来伺候!”
我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单子狠狠摔在地上,“这病,我不看了。”
“哎哟!人啦!亲闺女亲妈啦!”
母亲见我要走,索性从床上滚下来,抱着我的大腿不撒手。
李浩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抄起旁边的铁质暖水壶就朝我砸过来。
“想走?把钱留下来再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暖水壶砸在墙上,内胆爆裂,“砰”的一声巨响,热水溅了一地。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疯狗一样的亲弟弟。
如果刚才那一下砸实了,我的头现在已经开了花。
赵静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拉偏架的嘴脸。
“李浩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她转头瞪着我,“李安,你看看你把你弟成什么样了?非要闹出人命你才甘心吗?赶紧给你弟转钱,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道歉?”
我气极反笑,“他拿水壶砸我,让我给他道歉?赵静,你脑子里装的是水还是浆糊?”
赵静脸色一变:“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是为你好!阿姨现在情况危急,要是因为你这十块钱耽误了治疗,你就是人凶手!”
这时候,病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是我那个最爱搬弄是非的大姨,刘翠兰。
她一进门,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坐在地上撒泼的母亲,立马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哎哟喂,这是怎么了?翠芬啊,你怎么坐地上了?”
大姨冲过来扶起母亲,转头就用眼睛狠狠剜着我。
“安安,不是大姨说你,你现在出息了,是大医生了,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就为了几块钱,你要死她?”
母亲见有了帮手,哭得更起劲了,鼻涕眼泪混杂在一起。
“大姐啊,我不活了!这丫头片子把挂号单撕了,说不给我治了!这是要看着我死啊!”
大姨一听,顿时炸了锅,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李安!你良心被狗吃了?你那个什么导师专家号,不是说不用花钱吗?既然不用花钱,你为什么不给你妈做?”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口的翻涌。
“专家号是不用花专家费,那是导师看我的面子免了五千块的点名费!但医院的挂号费、床位费、手术费、耗材费,哪样不要钱?窗口差十块钱零钱,李浩兜里揣着五百块现金,宁愿买烟都不肯掏,怪我?”
李浩梗着脖子嚷道:“那是我的钱!凭什么给你花?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以后嫁人了就是外人,妈现在不花你的钱,以后还能花着吗?”
“对!浩浩说得对!”
母亲一边抹泪一边点头,“安安,你别怪你弟,他压力大。你那个工作体面,以后找个有钱的老公,这几万块钱算什么?你现在拿出来,就当是提前孝敬妈了。”
我看着这一家子理直气壮的吸血鬼,只觉得荒谬。
从小到大,好吃的给李浩,新衣服给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