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十万铁骑，是尸山血海里出来的军功。
她以为是过家家呢？
但萧承听进去了。
因为这正好戳中了他那脆弱又膨胀的自尊心。
第二天，柳如烟就来找我了。
她这次没带那一脸假笑，反而趾高气昂的。
“姐姐，听说中秋宫宴要大办？”
我点头：“是啊，给兄长接风洗尘，自然要隆重。”
柳如烟摸了摸鬓角：“陛下说了，这次宫宴，想让我跳一支舞助兴。但是……我缺一件合身的舞衣。”
我放下茶盏：“尚衣局那么多料子，妹妹随便挑。”
“那些俗料子我看不上。”
柳如烟盯着我身上的衣服，目光裸的，“我看姐姐这件正红色的凤尾裙就不错，既喜庆又大气。姐姐能不能割爱，送给我？”
满屋子的宫女太监都跪下了。
正红色。
凤尾裙。
这是中宫皇后的规制。
别说你是贵妃，哪怕你是皇贵妃，穿了这个也是僭越，是死罪 。
翠竹气得刚要骂人，被我拦住了。
我看着柳如烟那张不知死活的脸，笑了。
“妹妹眼光真好。”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这裙子可是用了三十个绣娘，绣了整整三个月才做好的。既然妹妹喜欢，那就送给妹妹了。”
柳如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
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真的？姐姐不骗我？”
“本宫从不打诳语。”
我转身吩咐翠竹，“去，把尚衣局的李嬷嬷叫来，给娇妃量体裁衣。这裙子我穿有些宽大，给妹妹改改，一定要贴身，要显出妹妹的腰身来。”
柳如烟高兴坏了，抱着我的胳膊撒娇：“姐姐你真好！陛下说得对，姐姐是这世上最大度的人！”
我摸了摸她的头，像摸一条狗。
“只要妹妹高兴就好。对了，这裙子只有配上九尾凤钗才好看。翠竹，去库房把那支金凤钗拿来，一并送给妹妹。”
柳如烟走了，带着我的凤裙和凤钗，像只斗胜的公鸡。
翠竹跪在地上哭：“娘娘！您这是疯了吗？那可是凤袍啊！她穿出去，您的脸往哪搁？姜家的脸往哪搁？”
我扶起翠竹，替她擦了擦眼泪。
“傻丫头，哭什么。”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给死人穿的寿衣，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如果不让她穿，她怎么死呢？
如果不让她穿，太后怎么会被气吐血呢？
如果不让她穿，我哥哥怎么有理由“清君侧”呢？
这把火，我已经添够了柴。
就等着中秋那阵风了。
4
中秋宫宴。
这是大周一年中最隆重的宴会。
因为我兄长姜凛回来了，文武百官都不敢缺席，连常年吃斋念佛的太后都破例出席了。
太后坐在高位上，脸色不太好。
她虽然不管事，但外面的风言风语早就传进了慈宁宫。
皇帝宠妾灭妻，弄了个青楼女子把后宫搞得乌烟瘴气。
太后是极其讲规矩的人，最恨这种不守妇道的东西。
我一身素衣，坐在萧承身侧。
萧承有些坐立不安，频繁地看向殿门口。
“怎么还没来？”他低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