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本宫的忧,就不劳一个贵妃来分了。”
“王总管,你说是吗?”
我的声音不冷不热,却让王德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娘娘说的是,是奴才多嘴。”
“滚吧。”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
“奴才告退。”
王德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翠儿站起身,眼圈红得像兔子。
“娘娘!陛下他……他怎么能这样!”
“卫家护驾不力,他不但不罚,反而加封卫婉儿为贵妃!”
“这简直是……”
“是在打您的脸,打太后的脸,更是把沈家的颜面踩在脚下。”
我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我将茶盏放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翠儿,不必生气。”
“这恰恰说明,他急了。”
翠儿不解地看着我。
“娘娘?”
我冷笑一声。
“他以为,给我一个下马威,册封一个贵妃,就能让我屈服,让我害怕。”
“他以为,他还是那个能随意拿捏我性命的九五之尊。”
“他太天真了。”
“这一步棋,他走得又急又蠢。”
“卫家刚刚因为禁军失职之事,站在风口浪尖上,他就迫不及待地加封卫婉儿。”
“这等于告诉满朝文武,他赵珩,是个为了女人不分功过,不明是非的昏君。”
“他这是在自毁长城。”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走,我们去给母后请安。”
“想必现在,慈宁宫比我这凤鸾宫,要热闹得多。”
果然,我到慈宁宫时,太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她最心爱的琉璃盏,碎了一地。
宫人们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母后息怒。”
我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太后看到我,眼中的怒火才稍稍收敛,化为心疼。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她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
“皇帝他……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哀家前脚刚敲打完卫家,他后脚就给了这么大一个恩典!”
“这是存心要跟哀家作对!”
我拿起一块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太后的手背。
“母后,您别气坏了身子。”
“为这点小事,不值得。”
太后愣了一下。
“小事?”
“月吟,这可不是小事。”
“这关系到你,关系到沈家,也关系到哀家的威严。”
我摇了摇头,眼神清明。
“母后,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生气。”
“我们一生气,就乱了阵脚,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陛下此举,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后患无穷。”
“他越是抬举卫家,朝中那些早就对卫家不满的臣子们,就越会心生警惕。”
“他越是偏袒卫婉儿,后宫之中,想把她拉下马的人,就会越多。”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们,如何一步步,把自己推向深渊。”
太后怔怔地看着我。
她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下来。
取而代ăpadă的是一丝惊讶,和更深的欣赏。
“好孩子……”
她喃喃道。
“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你。”
“你比哀家想的,还要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