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问我妈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问了也没用。
她会说：“你弟是男孩，结婚花销大，当姐的要让着点。”
或者她会说：“你嫁出去了，有你婆家呢，你弟不一样。”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
–
我结婚的时候，婚礼很简单。
酒席办了十桌，亲戚朋友加起来刚好坐满。
我妈那天穿了一件旧旗袍，是她年轻时候的。
她说：“妈没新衣服，你别介意。”
我说：“妈，挺好的。”
弟弟结婚的时候，酒席办了三十桌。
我妈穿的是新买的礼服，一千多块。
她说：“你弟结婚，我这当妈的不能太寒酸。”
我什么都没说。
我告诉自己，弟弟是男孩，不一样。
我告诉自己，妈辛苦了一辈子，偏心弟弟也正常。
我告诉自己，我是当姐的，让着点应该的。
可是我没想到，我让了三十多年，让到现在，连一句“谢谢”都等不来。
–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我拿出手机，翻看这些年给弟弟的转账记录。
生活费、房租、旅游、金项链、份子钱、买房首付……
我一笔一笔加起来。
加到最后，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82万。
82万。
我给弟弟花了82万。
我老公在旁边看着我算，没说话。
等我算完，他开口了。
“82万，”他说，“够买辆不错的车了。”
我没接话。
“够我们把房子装修得更好了。”
我还是没接话。
“够……”他顿了顿，“够很多东西了。”
我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你弟的朋友圈，我今天又看了一眼，”老公说，“底下好几十条评论，全是夸他的。没有一个人提到你。”
我说：“我知道。”
“评论我也看了。”
“写什么了？”
“‘我儿子真棒！’”
老公笑了一声，不是开心的笑。
“82万，”他说，“全靠自己。儿子真棒。”
我闭上眼睛。
“你妈知道这82万吗？”老公问。
“不知道。”
“你弟媳知道吗？”
“不知道。”
“那他们以为……”
“他们以为我就给了点份子钱和零花钱，”我说，“那50万买房的事，我没跟别人说。”
“为什么？”
“弟弟说……不想让别人知道首付是借的，面子不好看。”
老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弟的面子保住了，你的呢？”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3.
第二天，我决定找弟弟谈谈。
不是为了那条朋友圈。
是为了那50万。
老公说得对，50万不是小数目，总得有个说法。
我给弟弟发微信：“明辉，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他很快回复：“姐，啥事？”
我说：“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他说：“行，你定地方。”
晚上六点，我们在一家餐厅见面。
弟弟比我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看手机。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姐，你点菜。”
我说：“不着急，先说事。”
他把手机放下：“什么事？”
我看着他，开门见山：“那50万，什么时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