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妈,我有。”
养母就收下了。
她把钱存起来,说是给我攒嫁妆。
“你亲妈没给你嫁妆,我给。”
我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妈,你就是我亲妈。”
养母拍拍我的背:“傻孩子。”
——
二十三岁那年,我找到了姐姐。
其实也不算“找”。
是姐姐先找到的我。
她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寻找1998年出生的三胞胎妹妹。”
我看到那个帖子的时候,手抖了半天。
我给她发了私信。
她秒回。
我们视频了。
看到她的脸,我愣住了。
像照镜子。
我们长得太像了。
“你是小雨?”她问。
“嗯。你是姐姐?”
“嗯。我叫陈晓晴。”
陈晓晴。
“你的名字是亲生父母取的?”
“不是。是养父母取的。”
我沉默了。
原来,她也没有名字。
——
姐姐的养父母家,比我家还穷。
她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
“养父生病,家里没钱。”
她去广东打工,进厂。
每天站十二个小时,一个月休一天。
“苦吗?”
“苦。但没办法。”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我能感受到那种平静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生活磨出来的麻木。
我问她:“你恨吗?”
“恨谁?”
“亲生父母。”
她笑了。
“恨过。但后来想通了。恨也没用,不如赚钱。”
我问她:“你想见他们吗?”
她沉默了很久。
“想。”
“想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
“想问问他们,为什么只留弟弟。”
——
我们花了半年,才找到亲生父母。
中间经历了很多波折。
最难的是找地址。
二十年了,他们搬过两次家。
最后是姐姐托人查的。
“找到了。”
她把地址发给我。
我看着那个地址,愣了很久。
市区。
繁华地段。
我以为他们住在农村。
我以为他们很穷。
“不是说养不起吗?”
姐姐没说话。
我再次问她:“你想去看看吗?”
“嗯。”
“一起去?”
“一起去。”
——
于是,我来了。
站在这扇门前。
门里面,传来说话声。
“妈,谁啊?”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没谁,送错门了。”那个女人说。
送错门了。
我笑了笑。
二十年了,这就是她对女儿说的第一句话。
送错门了。
我又敲了敲门。
这次用力了一些。
“开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神经病吧,我报警了啊。”
我掏出手机,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姐,你到了吗?”
“到了,就在楼下。”
“上来吧。”
五分钟后,楼道里响起脚步声。
姐姐出现在我身边。
我们对视了一眼。
然后一起敲门。
——
这次,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应该是爸爸。
他看着我们,脸色变了。
“你们……”
我冲他笑了笑。
“爸,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