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掉电话。
以后是什么时候？
老二有钱了是什么时候？
就还是什么时候？
没有人知道。
只有我知道，这钱，要不回来了。
又过了一周，老公来出租屋看我。
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敏，回家吧。”
“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妈她……也没说不让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我说，“我看到她就恶心。”
老公不说话了。
“你知道吗？”我看着他，“我卖房的时候，是真心想救她。我照顾她三个月，是真心把她当妈。”
“我知道。”
“可她呢？”我笑了笑，“她拿着我的80万，给小叔子买了婚房。她连谢谢都没说一句。”
“她说了……以后会还……”
“你信吗？”
他不说话了。
“我不信。”我说，“从一开始，她就打算这么做。”
“什么意思？”
“你忘了？出院那天，她在车上说什么？”
老公愣了一下。
“她说……老二该结婚了，没房子不行。”
“对。”我点点头，“那时候她刚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想着给小叔子买房。”
“可那时候……”
“那时候她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就在想这件事了。”我说，“她装病危、装可怜、装感激，都是为了让我卖房。”
“小敏，你别这么说……”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
我盯着他。
“你告诉我，从她住院到现在，小叔子出过一分钱吗？出过一分力吗？”
他不说话了。
“他没有。”我说，“他知道有我这个冤大头，他什么都不用做。”
“小敏……”
“你也是。”
我忽然笑了。
“你也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说一句‘我妈就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我被榨。”
老公的脸色白了。
“我不是……”
“你是。”我说，“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
那天晚上，他走了。
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想起了很多事。
刚结婚的时候，婆婆说：“老大媳妇，以后你就是咱家人了。”
老公生，我精心准备，婆婆说：“还是老大媳妇有心。”
怀孕的时候，婆婆说：“等孩子生下来，妈来伺候你。”
后来我流产了。
婆婆说：“没事，以后再要。”
然后她去伺候小叔子的女朋友了。因为那个女朋友说身体不舒服。
那时候我就该明白的。
在她心里，我从来不是“咱家人”。
我只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外人。
利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5.
小叔子的婚礼定在下个月。
请帖发下来了。
没有我的名字。
老公拿着请帖来找我。
“小敏，你去吗？”
我看了一眼那张红色的帖子。
“上面没我的名字。”
“那是……妈忘了。”
“忘了？”我笑了，“80万买的房子，婚礼不请我，她说忘了？”
老公不说话了。
“你让她把我的名字加上。”我说，“我就去。”
他为难地看着我。
“妈说……你出了钱，就不用来了。来了……尴尬。”
尴尬。
我卖房救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