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听明白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八百七十万的遗产，我实际上一分都没有。”
“我没这么说——”
“您说了。”我打断她，“您让我把七十万借给哥哥。”
“那是借，又不是不还——”
“妈，您觉得哥哥会还吗？”
妈妈没说话。
我继续说：“我上大学的时候，问您借五千块交学费。您说没钱，让我自己贷款。”
“后来我才知道，同一年，您给哥哥买房出了五十万。”
“我买房的时候，问您借首付。您说家里困难。”
“同一年，姐姐生孩子，您包了十万红包。”
“妈，这些年，我从你们那里拿到过一分钱吗？”
电话那头，沉默。
“没有。”我自己回答，“一分都没有。”
“现在爸爸的遗产，您还是不想给我。”
“您让我借给哥哥。您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这辈子都别想拿到这笔钱。”
“小敏……”
“妈，我知道您偏心。从小我就知道。”
“但我没想到，偏心能偏成这样。”
“八百七十万，我照顾爸爸三年，最后一分都没有。”
“您觉得这公平吗？”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
她说：“公平？小敏，你是女儿。女儿迟早是要嫁人的。我把钱给你，以后不是便宜外人了？”
我笑了。
原来是这样。
在她眼里，我从来都不是“自己人”。
“妈，我明白了。”
“这个遗产，你们分吧。”
“我不要了。”
我挂断了电话。
5.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很乱。
过去三十年的事情，一幕一幕地在眼前闪过。
小时候，过年。
哥哥姐姐都有新衣服，我穿的是姐姐的旧衣服。
我问妈妈：“为什么我没有新衣服？”
妈妈说：“你小，穿你姐的就行了。”
后来我长大了，比姐姐高了，穿不了她的旧衣服了。
我问妈妈：“现在可以给我买新衣服了吧？”
妈妈说：“你都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要这要那。”
上学的时候，哥哥成绩不好，妈妈花钱给他请家教。
我成绩很好，年级前十。
高考的时候，我考上了重点大学。
妈妈说：“学费你自己贷款吧，家里没钱。”
我问：“哥哥上学的时候，学费不是你们出的吗？”
妈妈说：“你哥是男孩，不一样。”
我贷了四万块钱，还了五年。
毕业后，我找了工作，开始还贷款。
每个月还一千五，一年还一万八，五年还完。
同一时间，哥哥要买房。
妈妈拿出了五十万给他付首付。
我问：“这钱哪来的？”
妈妈说：“存了很多年了。”
我说：“那我上学的时候，为什么说没钱？”
妈妈说：“那时候确实没有这么多。再说了，你哥买房是大事，你上学能花多少钱？”
我没说话。
后来我自己买房。
首付三十万，我攒了三年。
我问妈妈借十万，想少贷点款。
妈妈说：“家里没有。”
我问爸爸借。
爸爸看了妈妈一眼，说：“你妈说没有就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