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小敏，你别说这些没用的。现在谈的是遗产。你到底同不同意妈的方案？”
“不同意。”
“那你想怎样？”
“我说了，平分。”
“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我挂了电话。
过了十分钟，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妈妈。
“小敏，你哥说你不同意？”
“妈，七十万太少了。”
“少什么少？七十万够你花好几年了。你一个人，又没有孩子，要那么多钱什么？”
“妈，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公平的问题。”
妈妈冷笑了一声。
“公平？你跟我谈公平？小敏，我养你三十年，供你读书，给你吃给你穿。你现在跟我谈公平？”
我深吸一口气。
“妈，您养我没错。但哥哥姐姐，您也养了。为什么他们分四百万，我分七十万？”
“我不是说了吗？你哥是长子，你姐孩子要出国——”
“那我呢？”我打断她，“我给爸爸养老送终，就不值钱？”
“你那是应该的！”
妈妈的声音提高了。
“小敏，你是女儿，照顾老人是你的责任！你哥是儿子，他要撑起这个家！能一样吗？”
我沉默了。
原来，在她眼里，从来就不一样。
儿子是撑起家的。
女儿是照顾老人的。
儿子分四百万。
女儿分七十万。
“妈，这三年，我每个月给爸爸三千块生活费，三年就是将近十一万。”
“你哥给了多少？”
妈妈没说话。
“我帮你说。”我的声音很平静，“零。一分钱都没给。”
“你哥他……他压力大……”
“我还给爸爸买了将近五万的东西。轮椅、护理床、制氧机。您知道吗？”
妈妈还是没说话。
“姐姐呢？也是零。”
我继续说下去：“最后半年我请护工，花了三万六。这些钱，你们谁出过？”
电话那头，沉默。
“妈，我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
“您觉得，这三年我的付出，值多少钱？”
妈妈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小敏，你怎么能这么算？照顾你爸，那是你应该做的事，怎么能用钱算？”
“对。”我说，“您说得对。”
“照顾是应该的，不能用钱算。”
“那为什么分遗产的时候，您要用钱算？”
妈妈张口结舌。
我继续说：“照顾爸爸的时候，您说我是女儿，这是我应该的，不能用钱算。分遗产的时候，您又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少分是应该的。”
“妈，您这是两头堵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妈妈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我心彻底凉透的话。
“小敏，那七十万，你能不能先借给你哥？他最近手头紧。等他周转过来再还你。”
我愣住了。
“您说什么？”
“你哥买房还差点钱，那七十万你先借给他。等他有钱了再还你。”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
七十万，名义上是给我的。
实际上，是要我“借”给哥哥的。
一分都不想让我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