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资格有意见?”大姑姐冷笑一声,“林晓,你搞搞清楚,这是我们老王家的拆迁款。你一个嫁进来的媳妇,我妈给你一万块,你还不满意?”
我看着她。
“大姐,你也是嫁出去的。按你的逻辑,你也不该分。”
大姑姐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是嫁进来的,所以是外人。你是嫁出去的,不也是外人?”
“我是我妈亲生的!”
“我照顾妈三年,你照顾过几天?”
大姑姐被我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婆婆拍了一下桌子:“林晓!你给我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我转向她,“妈,您让我适可而止?”
“你一个媳妇,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那您分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像不像样子?”
客厅里一片安静。
婆婆脸色铁青,盯着我。
我也盯着她。
三年了。
三年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
我想起三年前,刚结婚那会儿。
婆婆说老房子漏雨,住不了。
“晓晓,你们年轻人挣钱快,能不能帮着出点钱装修一下?”
我当时没多想,点头说好。
12万。
卫生间、厨房、卧室,全部翻新。
空调、冰箱、洗衣机,全是新的。
钱是我出的。
装修是王浩盯的。
验收那天,婆婆高高兴兴地搬进去,逢人就说:“我儿子孝顺,给我装修房子。”
没有人提过我。
我也没说什么,想着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嘛。
——
我又想起两年前,婆婆住院。
胆结石,要做手术。
大姑姐说工作忙,来不了。
小叔子说在外地,赶不回来。
只有我,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医院伺候她。
喂饭、擦身、端屎端尿。
晚上睡折叠床,腰疼得直不起来。
出院那天,婆婆拉着王浩的手说:“还是我儿子孝顺。”
我站在旁边,什么话都没说。
——
我还想起去年,婆婆过生。
大姑姐打了个电话,说路远来不了。
小叔子发了个微信红包,200块。
我提前一周请假,回老家给她办寿宴。
订酒席、请亲戚、买蛋糕。
那天婆婆很高兴,收了不少礼金。
收完礼金,她一分没给我。
“这是我的生钱,我留着花。”
我笑了笑,说应该的。
——
三年。
三年,我做了多少事?
我没指望过回报。
我只是想,我们是一家人,我对她好,她也会对我好。
但今天,她亲手把一万块钱扔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一家人。
我只是一个外人。
——
“林晓,你拿了钱就走吧。”婆婆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累了,不想跟你吵。”
我低头看着那一万块钱。
红色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一共一百张。
一万块。
够买什么?
一件好点的大衣?一个不太贵的包?
够给婆婆换一台洗衣机吗?
那台洗衣机,是我两年前买的。
3800块。
三年来,我为这个家花了多少钱?
我算不清。
但我知道,远远不止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