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到，没有人问我意见。
也没有人问王浩意见。
好像这事，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
吃完饭，婆婆让我收拾碗筷。
大姑姐在沙发上嗑瓜子，小叔子在看电视，王浩去院子里抽烟。
我一个人在厨房洗碗。
洗到一半，婆婆进来了。
“晓晓，下午分钱的时候，你别多说话。”
我手一顿：“什么意思？”
婆婆看着我，语气平淡：“你是媳妇，不是闺女。有些事，你不上嘴。”
我放下碗，转过身看着她。
“妈，我嫁进来三年了。”
“嫁进来也是外人。”婆婆说，“这钱是我们老王家的钱，怎么分，我说了算。”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知道了。”我说。
婆婆点点头，出去了。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
外人。
嫁进来三年，我还是外人。
——
下午两点，全家人围坐在客厅。
婆婆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钱和几张银行卡。
“拆迁款一共88万。”婆婆说，“我想了很久，今天当着你们的面分一分。”
大姑姐和小叔子都坐直了身子。
王浩也看着那个布包。
只有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老大家。”婆婆看着大姑姐，“你虽然是嫁出去的女儿，但你是我生的，30万。”
大姑姐笑了：“谢谢妈。”
婆婆把一张卡推过去。
“老三家。”婆婆看着小叔子，“你刚结婚，需要用钱，30万。”
小叔子收起手机：“谢谢妈。”
又一张卡推过去。
我心里在算。
88万，大姑姐30万，小叔子30万。
还剩28万。
王浩是老二，怎么也该分个十几万吧？
我抬起头，看着婆婆。
婆婆正看着我。
“老二家。”
她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她从布包里拿出一沓钱，啪地一声，扔在我面前。
“一万。”
我愣住了。
“这是给你的。”婆婆说，“拿着吧。”
2.
一万。
我盯着桌上那沓钱，脑子里嗡嗡的。
大姑姐30万。
小叔子30万。
我，一万。
剩下的27万呢？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剩下的钱呢？”
婆婆把布包收好，语气淡淡的：“剩下的，我留着养老。”
“27万？”
“我年纪大了，万一生病住院，总得有个保障。”
我看向王浩。
他坐在我旁边，眼睛盯着地面，一句话不说。
“王浩。”我喊他。
他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
“我妈说的有道理。”他小声说，“她年纪大了，留点钱应急……”
我笑了。
“应急？”
我指着那一万块钱。
“大姑姐30万，小叔子30万，我们一万。这叫应急？”
“晓晓，你别这样……”
“我怎样？”
我站起来，声音有点抖。
“王浩，你睁眼看看这分法。你是不是你妈亲生的？”
“你少说两句！”婆婆沉下脸，“什么叫亲生不亲生的？我就是按我的想法分的，你有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