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愤怒。
“王建军，”我转向我老公，“你说句话。”
王建军低着头。
“妈，你先消消气……”
“我消什么气？”婆婆怒道，“你媳妇眼里只有钱，我消什么气？”
“小林，你也是，好好说话——”
“我怎么不好好说话了？”我盯着他，“38万是我的彩礼，你妈拿去给你弟买房，你觉得没问题？”
王建军张了张嘴。
“都是一家人……”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都是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楚……”
“王建军，”我的声音变得很冷，“你再说一遍。”
他不说话了。
我站了起来。
“好。”
我点点头。
“一家人。”
我走向门口。
“小林！”王建军叫我。
我没回头。
“这38万，我会要回来的。”
我打开门。
“你们最好想清楚，怎么还。”
门在我身后关上。
4.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橙黄色的光晕里，有飞虫在打转。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脑子里全是婆婆那句话——
“你的彩礼？那是给我们老王家的。”
还有王建军那句话——
“都是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楚。”
三年。
我嫁进王家三年。
省吃俭用三年。
等了三年。
等来的是什么？
我的38万彩礼，变成了小叔子的婚房首付。
我和王建军还住在那间漏风的出租屋里。
房租从2800涨到了3200。
我的手机屏幕还是碎的。
我们还是没有自己的房子。
而小叔子，98平的新房，首付40万，其中38万是我的钱。
凭什么？
我停下脚步。
路边有个长椅，我坐了下去。
手机响了。
王建军打来的。
我没接。
又响。
还是没接。
然后是微信消息。
“你去哪了？”
“小林？”
“你别闹了，回来说话。”
我看着屏幕，冷笑了一下。
闹？
我闹什么了？
我问自己的钱去哪了，这叫闹？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小林吗？”
女声，有点耳熟。
“我是小雨，建民的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
“有事？”
“嫂子，我……我想跟你说件事。”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
“那38万的事，我知道。”
我攥紧了手机。
“你知道什么？”
“建民跟我说过。”
她顿了顿。
“婆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那笔钱还给你们。”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三年前你们结婚，婆婆就跟建民说过，这钱以后给他买房用。”
“……什么？”
“建民当时还说不太好吧，嫂子会不高兴的。婆婆说没事，都是一家人，钱放在哪儿不是放。”
小雨的声音有点发抖。
“嫂子，我不是想告状……我就是觉得，这件事不公平。”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她沉默了一下，“因为我也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