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条一条列出来。
周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现在她被你弟赶出来了，没地方去了，想起我们了？”
“她是我妈。”周建国说，“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妈。”
“我知道她是你妈。”我说，“但她有没有把我女儿当孙女？”
周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去问问女儿。”我站起来，“问她愿不愿意让来住。听听她怎么说。”
我进了厨房，把门带上了。
过了一会儿，周建国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溪溪，爸爸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想来我们家住，你愿意吗？”
“？”女儿的声音有点犹豫，“愿意让我叫她吗？”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
“爸爸跟说说，让她同意你叫。”
“真的吗？”
“真的。”
“那好吧。”女儿说，“如果让我叫，我就愿意她来。”
在厨房的门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孩子的要求，从来都这么低。
低到让人心酸。
3.
婆婆来的那天，是个周六。
周建国去火车站接她。
我带着女儿在家等着。
女儿穿了一条新裙子，是我前两天特意给她买的。
粉色的，上面有一圈蕾丝。
“妈妈，我好看吗？”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好看。”
“会喜欢吗？”
我蹲下来，帮她整理裙子。
“一定会喜欢的。”
我在说谎。
但我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门铃响了。
女儿跑过去开门。
“！”
婆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行李箱。
她看了女儿一眼，没说话。
周建国在后面说：“妈，进来啊。”
婆婆迈步进门，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房子挺大的。”
“三室一厅。”周建国说，“妈，您住书房，我收拾过了。”
“嗯。”
婆婆走到沙发边坐下。
女儿跟在她身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婆婆看着她。
“嗯。”
就这一个字。
女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但她很快就振作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我画的画，送给你。”
那是一张彩色的画。
画的是一个老牵着一个小女孩，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我爱”。
婆婆接过画，看了看。
“画得不错。”她说，然后把画放到茶几上，“你去玩吧。”
女儿站在原地，没动。
她在等。
等一句夸奖，等一个拥抱，等一点点温暖。
但婆婆已经转过头，跟周建国说话了。
“建国，我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我走过去，把女儿拉到身边。
“我做了红烧肉，马上就可以吃。”
婆婆这才看向我。
“小林啊。”
“妈。”我叫了一声。
“这几年，辛苦你了。”
我愣了一下。
婆婆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种话。
“不辛苦。”我说，“您先歇会儿，我去端菜。”
我转身进了厨房。
周建国跟进来。
“怎么样？我妈态度还可以吧？”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