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爸爸忙，不喜欢她，能依靠的只有妈妈。
“宝贝。”我开口。
“嗯？”
“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来我们家住，你愿意吗？”
女儿愣了一下。
“？哪个？”
“爸爸的妈妈。”
“哦，那个啊。”
女儿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玉米粒。
“妈妈，还是不喜欢我吗？”
“什么？”
“上次过年，说我不姓周，不让我叫她。”女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她现在愿意让我叫了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她愿意让我叫，”女儿说，“那我愿意她来住。”
我的眼眶热了。
这孩子，要求就这么低。
不要买东西，不要给红包，不要接送上学。
只要一声“”。
就这么简单。
可婆婆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肯答应。
“好。”我摸了摸女儿的脸，“妈妈知道了。”
晚上，周建国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我妈的事啊。”
我把碗筷摆好，坐下来。
“你先告诉我，她为什么突然要来住？”
周建国坐到我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孙女。”
“看看孙女？”我冷笑，“八年都没看过，现在突然想看了？”
周建国不说话了。
“是不是在你弟那边待不下去了？”
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说，“你弟妹的朋友圈，最近一条动态都没有。上次发的那条，像是在骂人。骂的是谁？”
周建国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我妈跟李芳吵架了。”
“因为什么？”
“因为带孩子的事。”
我等着他说下去。
“我妈帮他们带了三年孩子，孩子上幼儿园了。李芳说不需要她帮忙了，让她回老家。”
“然后呢？”
“我妈不想回去。”周建国说，“她说自己帮他们带了三年孩子，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她觉得李芳过河拆桥。”
“所以她们吵架了？”
“吵得很厉害。李芳说我妈在家里指手画脚，嫌这嫌那，她受不了了。我妈说李芳不知好歹，她帮忙带孩子又不是白带的。”
我听明白了。
婆婆帮小叔子带了三年孩子，自以为有功劳，开始摆婆婆的谱。
李芳不惯着她，两个人吵起来了。
最后小叔子站在媳妇那边，把婆婆赶出来了。
“你弟怎么说？”
“他说……”周建国顿了顿，“他说让我妈先来我们这住段时间，等那边气消了再回去。”
“等气消了？”我笑了，“也就是说，我们家成中转站了？”
周建国不说话。
“87万。”我说。
“什么？”
“你妈给你弟买房，出了87万首付。给我们呢？一分钱都没有。”
“那不一样。我们买房的时候，我妈没钱。”
“她后来有钱了，给我们补过吗？”
周建国又沉默了。
“三年。”我继续说，“她帮你弟带了三年孩子。我们呢？我生孩子的时候，她连医院都没来。我坐月子，她说忙。女儿满月，她给了两百块红包。女儿三岁生，她忘了。女儿叫她，她说不姓周不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