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江宁冷冷地说，”那是我的房子，我的资产，我凭什么过户给她？”
“你！”张兰气得口剧烈起伏，她猛地转身冲进卧室，拉开抽屉，拿出一串钥匙，在江宁面前晃得哗啦作响，”我早就答应婉婉了！钥匙我上周就给她了！你同不同意都得同意！反正下周就去办手续，你要是不去，我就死给你看！”
林婉这时从张兰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她小声说：”姨妈，别表姐了… 可能…可能表姐是怕我弄脏她的房子…男方家确实看重…看重身家清白，还有健康状况…我不想让表姐为难…”
她这话看似示弱，实则暗示江宁小气、计较，还顺便提了一嘴男方家看重健康——这在后来成了最讽刺的伏笔。
3
江宁一脚油门踩到底，红色的奔驰C级像箭一样窜出小区，直奔滨江。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张兰刚才那句话：”钥匙早就给她了。”那套房子，她上个月刚换的指纹锁，密码只有她和张兰知道。张兰什么时候把钥匙给出去的？她怎么敢？
车子停在滨江金茂府楼下，这是她省吃俭用买下的房子，90平，两室一厅，精装修，每个月物业费都要八百块。她原本打算今年搬过来住，离公司近。现在，她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个崭新的、闪着冷光的智能门锁，手指都在发抖。
这不是她的锁。她原来的锁是银色的，这是黑色的。
她输入密码，错误。她按指纹，红灯闪烁，拒绝开门。
门内传来笑声，是林婉，还有男人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林婉穿着她的真丝睡衣——那是她去年去苏州出差买的一千多块的睡衣——出现在门后。看到是江宁，林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变成了惊慌：”表姐…你怎么来了？”
“让开。”江宁的声音冷得像冰。
“江宁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门内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是张兰。她怎么会在这儿？
江宁推门进去，客厅里坐着三个人：张兰、林婉，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坐在她的真皮沙发上翻看她的杂志。那是林婉的未婚夫，陈昊，某大学的讲师，看起来文质彬彬。茶几上摆着她珍藏的明前龙井，那是她托关系从梅家坞买的，一斤要五千块。
“哟，江宁来了。”陈昊推了推眼镜，站起来，带着一种主人般的客气，”坐。这房子采光确实好，难怪婉婉一直夸。阿姨刚才还在说，这套房以后就是我们的婚房了，真是辛苦阿姨了，给婉婉准备了这么好的陪嫁。”
陪嫁？江宁猛地看向张兰。
张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挺直了腰板，拉着林婉的手说：”对对对，我就这一个侄女，跟亲女儿一样。这房子是我买给婉婉的，写她名字，当做嫁妆。江宁，你来得正好，明天你和婉婉去趟房管局，把过户手续办了。”
邻居王阿姨正好买菜回来，路过门口，探头进来笑：”小张啊，听说你给女儿买新房了？真是好福气啊！这姑娘真漂亮，女婿也一表人才！”
“哎哎，是啊是啊！”张兰笑得满脸褶子，”下周喝喜酒啊！”
江宁站在玄关，看着她妈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在邻居面前炫耀，看着她表妹穿着她的睡衣、喝着她的茶、住着她的房，还要抢走她的房产证。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嘶哑：”这房子是我的。我买的。跟你们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