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皱了皱眉,划掉了通知。大概是系统错误,或者是之前用林婉那张VIP团购券凑单买保洁服务时绑定的关联还没解绑。她现在心烦意乱,没空细看。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张兰跑去开门,门外站着林婉,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手里紧紧攥着那条驼色的羊绒围巾。那条围巾张兰中午才向江宁炫耀过,说是林婉降温了特意给她买的,出门不灌风,比江宁只会订什么虚头巴脑的保洁强多了。
“姨妈…”林婉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走进来,像是才发现江宁在场,瑟缩了一下,”表姐也在啊。”
张兰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心疼地接过那条围巾,在林婉肩膀上比划着:”哎哟我的乖乖,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快进来,外面冷,你看你手都冻冰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围巾往林婉脖子上绕,动作间,一个白色的吊牌从围巾末端甩了出来,在空中晃荡。
江宁的眼神很好,她清楚地看到那吊牌上印着巨大的红色数字:39.9。
特价标签甚至还没剪掉,连塑料扣都还在。
2
空气凝固了三秒。
张兰显然也看见了那个吊牌,她的手僵在半空,老脸涨得通红,飞快地想把吊牌塞进围巾里藏起来。但江宁已经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哟,这羊绒围巾挺实惠啊,39块9,还包邮吧?”
林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下意识地捂住那个吊牌,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表姐…你…你怎么能这么想…这是…这是我…”她”我”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捂着脸抽泣起来,”我工资低,买不起贵的…但我对姨妈的心是真的…我知道表姐年薪百万,看不起我这点便宜东西…”
“江宁!”张兰立刻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林婉搂进怀里,转头对着江宁怒吼,”你懂不懂事!礼轻情意重懂不懂!婉婉刚工作,一个月才四千块,她舍得花四十块钱给我买围巾,这是孝心!你倒好,你挣那么多钱,你给你妈买过什么?你只会算计她那点团购券!”
江宁看着她,看着林婉在张兰怀里抽抽搭搭的肩膀,突然觉得很可笑。她年薪百万?她不过是杭州一家广告公司的总监,天天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攒下那套学区房的首付。而在张兰嘴里,她成了一个吸血的资本家,而林婉这个拿着地摊货充羊绒、蹭她资源蹭得心安理得的表妹,成了纯洁无辜的小可怜。
“我没买过?”江宁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她指着阳台角落那台一万多的按摩椅,”那是谁的?上个月谁刚转了三万块让你换假牙?张兰女士,你摸着良心说,我算计她那点团购券?我他妈是为了凑单!凑单!”
“你凶什么凶!”张兰拍着大腿,”你有钱了不起啊!你有钱你借给你表妹住一下怎么了?她马上要订婚了,男方家是杭州本地的,书香门第,看重门第!婉婉现在租那个破房子拿不出手,你那套学区房空着也是空着,借给她做婚房周转一下怎么了?你又不住!”
江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借房?周转?那套房子在滨江区,是她去年刚付清贷款的唯一房产,是她准备自己结婚时用的。她还没开口,张兰已经接着说了,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讨要一颗白菜:”就这么定了,下周婉婉未婚夫家要来下聘,先把房子过户给婉婉,让她撑撑场面。反正你迟早要嫁人的,房子留着也是给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