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着走过来,没坐沙发,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脚边的地板上,伸手抓住我的裤腿。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妈我的,我不该……我们别离婚,求你了……”
我眉毛都没动一下,另一只手从沙发缝里摸出正在录像的手机,屏幕朝下扣着,只露出摄像头一角。
见她抬头泪眼朦胧地看我,我补了一句:“继续,表情再哀切点,台词可以更琼瑶一些。”
她抓着我裤腿的手僵住了,眼神从哀求迅速转换成不敢置信,然后是暴怒。
“你录我?!马明川你还是不是人!”
她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了脏东西,下一秒抄起茶几上一个水晶花瓶就朝我砸过来。
我侧身,花瓶擦着我肩膀飞过去,砸在背后的墙上,哗啦一声碎得彻底。
“可惜了,”我看了一眼碎片,“八千六,法国带回来的。记得从你那份‘应得的’里面扣。”
“我的那份?!”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尖声嘶吼,“我为这个家当牛做马五年!那些钱本来就有我一半!你凭什么!”
我弯腰,从茶几抽屉底层拿出一个厚厚的硬皮本,扔到她面前。
“当牛做马?行,咱算算。过去三年,你月薪四千八,每个月准时给你妈转账三千,雷打不动。家里的房贷、水电物业、吃喝用度、你买的包和化妆品,全走我的卡。你这牛马,吃得挺精致,活儿得挺飘。”
她喘着粗气,瞪着那个记账本,口起伏。
大概是气疯了,她脱口而出:“要不是你有点臭钱,你以为谁会嫁给你这种没爹没妈管教的孤儿!”
话一出口,整个屋子静了一瞬。
连她自己都愣了,眼神里闪过慌乱。
我慢慢站直身体,刚才那点看戏的松散劲儿彻底没了。
我看着她,笑了,但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哦,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没发火,甚至语气更平静了。
但这种平静让她开始发抖。
我拿起还在录像的手机,直接拨号,打开免提。
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王律师,追加一项诉讼请求。”我的声音清晰稳定,“追索婚前支付给女方家庭的二十八万彩礼。理由:基于欺诈性意思表示缔结的婚姻,赠与条件不成就。”
电话那头传来脆的回应:“明白,证据链已齐备,我立刻准备补充材料。”
赵雨欣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乎同时,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尖声响了一声,是特别提示音。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翻出来看。
只看了一眼,她就僵住了,然后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是巨大的惊恐。
我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是银行APP发来的确认短信。
“协议第七条,忘了?一方对另一方或其已故近亲属进行严重人格侮辱,视为重大过错,另一方有权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一切关联账户。”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板上,碎花瓶的渣子硌到了她,她也毫无反应。
我没再看她,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到门口。
“明天九点,别迟到。”我拉开门,夜风灌进来,“我讨厌不守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