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开水龙头,水流下去的时候,下水道里果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不正常的声响。
“可能是管道老化了,有空气进去。”他关掉水,安慰我,“别怕,我明天就叫人来修。”
“可是……我不敢用了。”我抓着他的手臂,瑟瑟发抖,“老公,我们纪念那天,能不能别用浴缸了?我害怕。我们点蜡烛,吃蛋糕,不好吗?”
我的样子,就是一个被自己幻想吓坏的、需要保护的。
沈哲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终,他叹了口气,把我拥进怀里。
“好,都听你的。不用浴缸,我们就吃蛋糕。”
他不知道,那奇怪的声音,是我白天趁他不在,偷偷往排水管里塞了一团钢丝球造成的。
我更没有告诉他,那团钢丝球里,还裹着一样东西。
一枚耳钉。
那是我在沈哲一本旧书里发现的。
书里夹着一张女人的照片,笑得很甜。照片背后,写着一个名字:林薇。
我查过这个名字。
五年前,A市失踪人口,至今下落不明。
她是沈哲的大学学姐,也是他的前女友之一。
而那枚耳钉,和林薇失踪前戴的最后一副耳环,是同一款。
记里没有提到林薇。
或许,她是沈哲“创作生涯”里,一个不那么完美的作品,所以没有被记录下来。
但现在,她将成为我反击的号角。
我赌沈哲在处理之前的“作品”时,不够小心,会在这个他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里,留下蛛丝马迹。
比如,某个不常用的排水管道。
现在,人证,物证,都藏在了那个“会哭泣”的下水道里。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它们重见天。
5
接下来的几天,我活在一种极致的割裂中。
白天,我是沈哲的完美未婚妻,陪他散步,陪他看电影,讨论着婚礼的细节,笑得一脸甜蜜。
晚上,我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我在脑中一遍遍地复盘我的计划,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我不能错,一步都不能错。
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沈哲似乎也越来越放松。
他大概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眼中的我,依旧是那个单纯、柔弱、深爱着他,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夏楠。
他甚至开始半开玩笑地,跟我讨论他“新书”的情节。
“宝贝,你说,一个女人,在自己最幸福的时刻死去,算不算一种善终?”
周三晚上,他搂着我,在我耳边轻声问。
我正在削一个苹果,闻言,手里的刀一滑,差点割到手指。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捉住我的手,拿过水果刀,继续把那个苹果削完,然后切成小块,用牙签扎了一块,递到我嘴边。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我张开嘴,吃下那块苹果。
很甜。
甜得发苦。
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笑着说。
“当然不算。活着,才有幸福可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吗?”他轻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可我觉得,在巅峰时落幕,才是最完美的艺术。就像樱花,在开得最绚烂的时候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