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令仪,你简直无法无天!”
“他们是我的爹娘,是你公婆,你竟然让他们跪你?你实在……”
噗通!
孟重光话还没说完。
侍卫便一脚踹在了孟重光的膝盖上,孟重光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跪下去,双膝重重砸地,疼得忍不住闷哼一声。
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侍卫死死压住。
“大胆,郡主乃皇室玉牒在册!尔等见了郡主不下跪行礼,是为大不敬!”
“郡主没让你们起,你们便不能起。”
话音落,他手中刀鞘往下一压。
“跪稳了。”
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方芷兰和容春,领着一群孩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更是连滚带爬地跪倒一片。
最小的孟怀由被这阵仗吓懵,张嘴要哭。
容春手忙脚乱一把捂住他的嘴。
孟重光心疼地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质问我道:
“你非要如此狠心吗?”
“我们终究还有十年夫妻情分。你便是恼我、恨我,也总该见我一面,听我解释几句。我们非要这样吗?”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我向你保证,会让她们住在京郊的宅子里,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不给名分。只是孩子是无辜的。总归是要入祠堂,养在身边的。”
“令仪,我对你真心的。”
我站在水榭阶上,垂眼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跪了一地的妻妾儿女,在这般情境下,竟还能说出“真心”二字。
忽然觉得,这十年,真像一场荒诞的梦。
“琼林月下逢,朱笔点春风。愿裁青云路,尽铺卿妆红。”
“此生只一诺,唯卿共始终。”
这是当年孟重光高中状元后,琼林宴上求娶我时写的情诗。
孟重光愣了愣。
待我背完最后一句,他几乎是扑着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令仪,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首诗!”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孟重光发誓,从今以后绝不负你,我们还像从前那样……”
“孟重光!”
我打断了他的痴心妄想。
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停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让你带着一家妻儿来京城的诏书,不是皇兄下的,是我讨旨讨来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怔了怔,下意识追问道:
“为什么?”
我微微倾身,朝他笑了笑:
“因为——”
“我要抄家啊。”
5
“抄家?”
孟重光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一样。
“什么叫抄家?”
我嗤笑一声,耐心地解答着他的问题:
“就是趁着你全家都在。”
“先抄了京城的孟府,还派人去江南把你盐场的宅子也抄了。最后革你的职,让整个孟家都下大狱。”
孟重光傻眼了。
拼命挣扎着嘶吼道:
“不行,不行!”
“元令仪,你凭什么抄我的家?”
“我虽有错,可罪不至抄家!那些外室庶子……是我对不住你,可这终究是家事!你动用朝廷之力抄家下狱,这是滥用私刑!”
“我要见陛下!我要——”
“家事?”
我嗤笑一声,接过青黛手上的账本随意翻动起来。
“孟重光,你的长子孟怀瑾,今年九岁。生于建安二十五年冬。那年是什么年份,需要我提醒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