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家道歉!让同学们看看,我林秀芬绝不包庇坏孩子!咱们穷,但咱们要有骨气,做错事就得认!”
哄笑声四起。
有人吹口哨,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陈菲笑得前仰后合。
我跪在那里,指甲掐进了肉里。
我妈站在一边,享受着陈菲妈妈投来的“赞许”目光。
仿佛这一跪,跪掉的不是我的尊严,而是给她脸上贴的金。
回家的路上,她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我在后座,眼泪被风吹。
“受点委屈怎么了?”她在前面大声说,“你爸走得早,我一人好不容易将你拉扯大,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谁还敢说咱们家没规矩?妈这是为了你好,让你长记性!”
等回到家里,我终于忍不住了。
“她们骂爸爸!”
我冲着她的背影喊:“她们说我是没爹的野种!我才动手的!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妈穿围裙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反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讥讽。
“行了,别编了。”
“人家陈菲家里那么有钱,穿得好好的,无缘无故为什么要骂你爸?肯定是你嫉妒人家,先去招惹人家,现在为了显得自己没错,故意把脏水往死人身上泼!”
“我没有!”
“还嘴硬!”她随手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我看你是书抄得少了,心思都歪了!去,把《三字经》抄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那一刻,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塌陷了。
无论我怎么解释,在她那套逻辑闭环里,我永远是有罪的。
只要我受欺负,那就是我惹事。
只要我反抗,那就是我不懂事。
从那天起,我学会了闭嘴。
学校里再有人把粉笔灰倒进我饭盒,我也只是默默倒掉,低头吃饭。
只要不闹大,就不会有家长被叫到学校。
我就不用再看她那副“大义灭亲”的丑态。
……
子像钝刀子割肉。
转眼到了体测周。
我脚上那双回力鞋,鞋底已经磨穿了,大脚趾处破了一个洞。
跑步的时候,沙砾磨得脚趾生疼,袜子渗出了血。
放学路上,我像做贼一样,把那只破鞋往另一只脚后面藏。
一双新鞋五十块。
对我妈来说,那是两天的菜钱。
但我实在没法穿了。
推开家门,邻居李阿姨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哎哟,盼盼回来啦。”
李阿姨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也是我妈最忠实的“观众”。
我妈正在厨房切菜,听见动静探出头:“回来了就赶紧写作业,别在那磨蹭。”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厨房门口。
“妈……”
我把那只破了洞的脚伸出来,声音低得像蚊子:“我的鞋坏了,磨脚……能不能买双新的?”
我妈手里的菜刀重重剁在案板上。
“买买买!就知道买!”
她嗓门瞬间拔高,特意让客厅的李阿姨听见:“这才穿了多久?半年不到就坏了?你脚上长牙了?能不能体谅一下大人的难处?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我看你就是虚荣,看别人穿名牌你也想要!”
李阿姨在外面搭腔:“哎呀秀芬,孩子嘛,费鞋正常。”
“李姐你别劝!”我妈更来劲了,“这孩子就是惯的!铺张浪费!自己弄坏的自己解决,没钱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