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见闯了祸，非但没怕，反而指着我大叫：“坏姐姐！破娃娃有什么稀罕的！吓唬谁呢！”
还没等我把娃娃拼凑起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近。
“赵盼！你长本事了是吧！连弟弟都欺负！”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麻木，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我妈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脸上的表情不是心疼，而是愤怒。
那是权威被挑战后的暴怒。
“表姨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在这儿作妖？不就是一个破娃娃吗？你是姐姐，给弟弟玩玩怎么了？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么小家子气！”
表姨站在门口，假模假样地拉了一下我妈的袖子：“哎呀姐，孩子嘛，别真动气。浩浩也是，怎么能抢姐姐东西呢？”
嘴上这么说，她看着浩浩的眼神里可没有半点责备，反而透着一股“赢了”的得意。
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妈：“妈，那是爸爸送给我的……摔坏了……”
“别找借口！”我妈厉声喝断，本不看地上的残骸：“坏了就坏了，正好扔了！省得你天天对着个破烂发呆，心思都不在学习上！”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我视若珍宝的东西，成了她博取贤良名声的筹码。
……
几天后，在学校里。
垃圾桶里的酸臭味直冲天灵盖。
我的书包正躺在满是果皮纸屑的废纸篓里。
上面还挂着半盒没喝完的牛。
“这就是没爸教的野孩子，穿个补丁衣服还当宝。”
“诶，你爸该不会得的是穷病，是被穷死的吧？”
带头的女生叫陈菲，家里有钱，最爱拿我那件袖口磨破、缝了又缝的校服开涮。
以前我都忍了。
但今天她骂到了爸爸头上。
我没忍住，抓起桌上的铅笔盒砸了过去。
结果就是此刻，我站在办公室里，脸上挂着彩，对面是陈菲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还有她那个盛气凌人的妈。
办公室门被推开。
我妈风尘仆仆地冲进来。
班主任刚想开口解释事情原委：“赵盼妈妈，是这样的，对方先……”
“对不起！”
我妈看都没看我一眼，九十度鞠躬，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
“是我教女无方，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孩子从小就野，没教养，我回去一定狠狠收拾她！”
班主任愣住了：“不是，赵盼妈妈，虽然不对，但赵盼是被霸凌的一方，她的书包被扔进了……”
“老师，您别替她说话！”我妈直起腰，脸涨得通红，“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要是不招惹人家，人家能扔她书包？咱们做家长的，得讲道理，不能护短！”
“讲道理”的结果，就是我被押回了教室。
正是课间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
我妈拽着我的胳膊，毫不留情地把我拖上讲台。
陈菲坐在第一排，得意地翘着二郎腿。
“跪下。”
我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冰。
我浑身僵硬，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
全班五十多双眼睛，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妈，我没错……”
“还顶嘴？”
她一脚踢在我的膝盖窝。
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