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周凛合法登记的妻子,是念生法律上的母亲。我回我丈夫和孩子的家,天经地义。”
“至于我配不配……”她停了停,目光掠过陆芸一身整齐的军装和那条红围巾,“这个问题,七年前你们陆家把我赶出去的时候,不就已经有答案了么?”
“怎么,现在这个你们不要、觉得不配的人,偏偏被周团长看中了,让你……受不了了?”
陆芸被这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只剩下被当面撕破脸的难堪和怒气。
她死死盯着沈棠。
原来抢走周凛的,不是什么狐狸精。
是被他们陆家亲手推开、踩进泥里的那个假凤凰。
这比什么都更让她难以接受。
空气静得吓人。
陆芸站在门口,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最后僵成一片铁青。
“合法妻子?孩子的母亲?”
陆芸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太生气而尖得发颤:“沈棠,你还要不要脸?!你一个被我们陆家赶出门、没结婚就大肚子、名声早就臭了的假货,也敢说合法?也配当念生的妈?!”
“周凛他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吗?知道你怎么在陆家低头讨好,又怎么不知羞地跟野男人混,最后挺着肚子被撵出去的吗?啊?!”
“你以为换个地方,穿上这身粗布衣服,就能把自己洗白了?别做梦了!”
沈棠静静看着她失控的样子,等她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陆芸,念生是我的孩子。”
她顿了顿,看着陆芸瞬间僵住的表情,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周凛,是念生亲生的父亲。”
“你说呢?”
这几句话声音不高,却像炸雷一样劈在陆芸耳边。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净净。
好半天,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敢相信的尖叫:“什么?!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瞎说!”
“是不是瞎说,是不是弄错了……”沈棠稍稍往前倾了倾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慢地说,“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点数了么?”
“需要我现在就去把结婚证,孩子的鉴定报告,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你、摆在政委、摆在所有人面前,帮你弄明白吗?”
陆芸猛地往后一退,像被什么东西烫着了似的,后背撞在门框上。
她脸上最后那点强撑出来的气势也全垮了,只剩下震惊过后的茫然和惨白。
她这七年的等待,七年的苦心经营,全都成了笑话!
她不仅输给了这个她最看不上的假货,而且这个假货,竟然早在七年前,就阴差阳错地占了她做梦都想要的一切。
周凛的孩子,还有现在,周凛妻子的名分!
沈棠不再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拉起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小手紧紧抓着她裤腿的周念生。
“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儿还要去新家呢。”
她牵着孩子,径直走回屋里,仿佛门口那个气得快要晕过去的女人,只是团碍眼的空气。
陆芸一个人被晾在门口,穿着她最看重的军装,戴着周凛给的那条围巾,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死死盯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指甲深深掐进手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沈棠……你等着。
这事,没完!
——
下午两点,沈棠牵着念生,提着简单的行李,用那把钥匙打开了独门小院的门。
院子不大,但规整,也安静。
门前有块空地,角落里还有棵叶子掉光了的老槐树。
念生站在门口,有点怯生生地往里望。
这儿以后就是他的家了吗?
“来,看看咱们的新家。”沈棠拉着他的手走进去。
屋里最显眼的只有一张新的木头双人床,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
别的就没什么了。
沈棠把不多的行李放下,看了看四周,心里很快盘算起来,看来要买的东西不少。
不过周凛留下的钱和票是够用的。
“喜欢吗?”她低头问周念生。
周念生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太大了。”
空落落的屋子,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棠笑了,摸摸他的头:“等咱们慢慢把东西添置起来,就不觉得大了。这儿,以后就是念生和妈妈的家了。”
家这个字,她又清楚地说了出来。
周念生点点头。
沈棠拿起扫帚,准备把院子里外打扫一遍。
周念生跟在她后面,学着她的样子,一下一下认真地扫着。
隔壁住着一户人家,院门总是虚掩着。
这天,看到这边院子终于有了动静,那扇门慢慢被推开了,一位头发花白、大约六十多岁的阿婆慢慢地走了出来。
走近了,阿婆停下脚步,抬起有些模糊却温和的眼睛,仔细看了看沈棠,又看了看紧紧挨着沈棠腿边的念生,满是皱纹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容。
“你们……是周团长的家里人吧?”阿婆的声音有点哑,语气缓慢,“我住你们隔壁,姓林。”
她说着,稍稍侧过身,指了指自家安静的院子:“家里就我和一个小孙女。这院子好久没住人了,听说周团长的家里人来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从宽大的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用手帕仔细包着,递了过来。
“没什么好东西,自家晒的一点红薯,甜丝丝的,给孩子当零嘴,算是……一点心意。”
那手帕是旧棉布,洗得很净。
沈棠连忙放下扫帚,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那还带着老人体温的小布包。
“林阿婆,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刚来,本该我们先去拜访您才对。”
“街坊邻居的,不说这些客气话。”林阿婆摆摆手,目光落在正仰头好奇地看着她的念生脸上,眼神更柔和了,“这就是念生吧?都长这么大了。”
“以后啊,就是邻居了。”林阿婆继续说道,声音轻轻的,“我老了,腿脚不大方便,但就在隔壁,要是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或者孩子一时没地方去,只管过来敲门。我那小孙女,平常也在家,能跟念生一块儿玩。”
沈棠心里一暖,握着那包红薯,认真点了点头:“谢谢林阿婆。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