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喝完饭盒里的伏特加，安东列夫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酒嗝。
“沈。”
“我得睡会儿。”
“你盯着前面，或者…把这鬼地方收拾收拾。”
他靠在冰冷的沙袋上，脱掉厚重的军靴跟袜子，熟练的摩擦着脚趾缝。
最危险的时间段已经过去，抓紧一切机会补充体能，才能保持最佳战斗状态。
“行，我来清理战壕！”
沈飞抓起沾满泥土的工兵锹，开始对战壕进行修整。
在他原本的想象里，战壕里的泥土不过是爆炸掀起的浮土，应该松软易挖。
可真当几铁锹挖下去，
沈飞看着土里的东西，瞬间明白自己错的离谱。
扭曲的金属丝、塑料碎片、烧焦的织物，金属，…以及一些他不愿意去想究竟是什么的，坚硬物体。
沈飞记得之前谁跟自己说过。
连续不断的炮击，会把地层反复掀翻压实，表层是松软的浮土和弹片，但往下十几厘米，就是被爆炸冲击夯实的坚硬板块。
好在他现在力气增强了不少，虽然难挖，但也不至于不动。
清理完战壕，
他又用沙袋填补被炸塌的墙，
加固掩蔽部的顶盖，
最后用钢盔，把战壕里的积水蒯出去。
沈飞发誓，
哪怕是在最漂亮的女郎身上，他都没有这么卖力。
没办法，
细节如果做不好，等到敌人来的时候，很有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且相对来说，白天的战壕还算安全。
双头鹰正规部队的炮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对着哥萨特的战壕进行轰炸。
继承了遗产的双头鹰，最不缺这些125、155，203，以及更大口径的炮弹。
但只要跟科技沾边的，比如精确制导炮弹、战场数据链、电子扰设备，双头鹰瞬间拉胯。
而且他们的炮弹打的不准，
哪怕是沈飞一个外行，都能看得出来弹着点散布太大。
一直到中午，安东列夫醒了，看到焕然一新的战壕，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
“沈？”
“我们换防线了？？”
“你修理战壕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最开始的时候，安东列夫只想找个听话，可靠，聪明的队友。
但经过昨夜的战斗，他感觉自己可能无意中，抱住了一条粗壮得惊人的大腿。
无论是那突然精进的枪法，还是仿佛用不完的体力，沈飞展现出的战争天赋，都让他这几十年的老兵感到心惊。
这不是天才，
这分明就是个妖孽！
“这没什么。”
沈飞靠坐在一段相对净的战壕壁下，从怀里掏出一卷美钞扔了过去，“宪兵刚来过。”
“跟你想的一样，我们昨天的战功被平均了，每人只有800美元。”
来时的路上，掉两个侦察兵就能分五千。
昨夜硬扛了一波步兵协同装甲车的突击，反而只值八百。
这账，怎么算都让人窝火。
安东列夫接过钱，表情毫无波澜：“沈，开几枪就能拿到钱，这已经很不错了。”
“伏击我们车队的可是哥萨特的精锐。”
“要不是他们踩了雷，我们没那么容易得手。”
“那是运气，是战场送给新手的礼物，不能指望天天都有。”
“对了。”
“那些宪兵有说什么吗？”
“他们为难你了吗？”
沈飞摇摇头：“没有，他们很客气，还告诉我整个防线，只有沈飞防线发的是美元，其他人都是卢布。”
“安东列夫，你觉得这正常吗？”
宪兵在战场权力非常大。
能进督战队的，要么自身实力很硬，要么关系很硬
嚣张跋扈，高高在上才是他们的常态。
但今天那三个家伙，太过于客气。
凡事反常必有妖！
沈飞一直在思考，那三个家伙，是不是想要等他们放松警惕，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可能是被你吓到了吧。”
安东列夫从掩蔽部拿出一堆带着泥土的罐头：“不说那些了。”
“我们的食物很充足，你想吃那个？”
原本10人的战壕，现在只剩下两个人，所以无论从弹药，还是各种物资，他们都处于用不完的状态。
沈飞看着那一堆图申卡牛肉，戈斯图沙茨肉酱，以及各式各样难吃的蔬菜泥跟豆制品，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双头鹰不算美食荒漠，
但他们提供给惩戒军的，全都是存放超过十年以上的罐头。
那股陈腐油脂和金属混合的怪味，以及一言难尽的口感，每次都会让沈飞产生一种….活着也就那么回事的感觉！
沈飞从自己包里拿出几块坚硬的黑面包。“我吃这个就行，给我一罐酸黄瓜。”
嗡…嗡嗡…
这时，十几架小型无人机如同疲惫的蜜蜂，嗡鸣着从头顶低空掠过，消失在战线后方。
是己方的火炮侦察无人机。
“安东列夫。”
沈飞用面包指了指周围蜿蜒的泥土墙壁，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都二十一世纪了，民用无人机都能进行火力侦察了…”
“我们和对面，却还像一百年前那样，蹲在这种泥坑里对耗？”
“堑壕战….不是一战的玩意儿吗？”
这个疑问，已经困惑沈飞很长时间，终于有喘息的机会，他想弄个明白。
毕竟…
这也跟他息息相关。
安东列夫耸了耸肩，反问道，“沈。”
“那你觉得…战争应该是什么样子？”
沈飞想了想，回答道，“先用电子战把对面变成聋子跟瞎子，然后用隐身飞机和巡航导弹，精准敲掉所有雷达和指挥部。”
“等掌握制空权，再铺天盖地轰炸一两个月，最后坦克和步兵开上去打扫战场。”
“嗯。”
“我觉得这样才是现代战争。”
安东列夫从沈飞的描述中，很快明白他说的是那场战斗，喝了一口浓粥后说：“海湾战争吗？”
“那确实是教科书的打法。”
“那得是一方的科技得比另一方高出整整一个时代，才会出现就像大人打小孩的夸张结局。”
他点了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狭小的掩蔽部里缓缓弥漫。
“看看咱们这儿。”
“双头鹰跟哥萨特，谁有这种领先对方一个时代科技吗？”
听着他的讲述，沈飞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这跟他以前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在开战之前，沈飞无意间刷到过很多网红的分析。
用那些人的话来说，哥萨特应该顶不过三个月才对，可是现在战争已经持续整整半年。
更关键的是，
双头鹰不但没有摧枯拉朽的战果，现在都快被哥萨特反攻了。
他不理解，
这仗，
怎么能打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