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耸耸肩，语气平静的回答：“这有什么难的吗？”
“不就是举枪，射击，再把十字架移到下一个人脑袋上，再射击。”
“呜….我觉得很简单。”
安东列夫摆手道，“不不不，对于一个真正的精确射手，这或许不难。”
“可是就在几分钟前，你连怎么校准这玩意儿的瞄具都搞不清楚！”
“不，我会。”沈飞摇头道，“我只是忘了。”
哒…哒哒…
轰————
敌人抓住两人短暂的射击空隙，开始进行猛烈的火力压制。
跟手雷落在战壕上，炸的泥土飞溅。
两人不得不将身体死死贴进冰冷的战壕底部，暂时停止交流，寻找反击的时机。
没办法，
只有两个人守战壕，不可能进行连续不断的火力压制。
除非不想活了。
哒…哒哒…
轰————
就在两人思考着，该不该沿着交通壕向后挪一挪时，左右两侧沉寂许久的战壕，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嘶吼与火光
数发RPG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尖叫着扑向正在推进的哥萨特士兵，爆开一团团火球。
“这帮该死的鬣狗！酸萝卜别吃！”安东列夫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骂道，“沈，看见了吗？”
“你的那几枪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现在这帮闻到肉味的家伙，知道跳出来捞好处了！”
“捞好处？什么意思？”沈飞皱着眉头，大声问道，“你是说…我的人，还得给他们分钱？”
安东列夫迅速探头，观察了一眼敌人的位置。
敌人的装甲车已经全都变成废墟，
幸存的老兵们躲在掩体后，只偶尔露出枪管进行扰射击，不再轻易暴露身形。
能活到的现在的，基本上都是老兵油子，
没那么好。
“我们顶住了最狠的第一波，掉了装甲车，还撂倒了至少四个步兵….”
“哦，更正，”
他瞥了沈飞一眼，语气复杂：“人都是你掉的，我只是用机枪把他们按在原地。”
“别这么说，”沈飞摇头，“没你的火力压制，我本没机会开枪。”
“你说重点，他们为什么能分我们的钱？”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沈飞觉得安东列夫还是不错的，也愿意跟他分钱。
挣钱的机会多了，靠谱的队友可不好找。
“这就是战场的规则。”
安东列夫摸出一压得有些皱的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他们放几枪，扔两个火箭弹，宪兵就会认为，这是协同友邻击退敌进攻。”
“所有的钱，要大家平均分配。”
原来是这样？
沈飞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所有战壕，都不先动手。
合着，
都想让别人吸引火力，自己捞好处啊。
倒是也说不上他们有多高尚，
事实上，
如果敌人一开始打其他人的战壕，沈飞他们也只会在后面放放冷枪，打几个火箭弹，增加几个KD。
卑鄙这个词，
在被称为战争鬣狗的雇佣兵行业，那是最顶级的夸奖！
“呵呵…”
沈飞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声音压低说：“安东列夫，要是连他们一块掉，是不是就没人给我们抢钱了？”
安东列夫一怔，下意识握紧了机枪，反问：“你认真的？”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停顿了足足两秒，然后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都没想到，
一个真敢提议，另一个居然真敢考虑。
“算了，”安东列夫摆摆手，将笑声压成一阵咳嗽，“这种破事，前线哪里都有。”
“而且…实话实说，没有他们最后那几发RPG，我们想在那种压制下解决剩下两辆铁乌龟，也得掉层皮。”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交火声渐渐稀落下去。
沈飞抬头悄悄看了一眼，哥萨特士兵在遭遇侧翼打击后，丢下几具尸体和冒烟的残骸，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收缩。
这次试探性的进攻，结束了！
“呼…”
沈飞深呼吸一口带着硝烟的空气，抬起头看向天空。
东方慢慢亮起来，灰白的光一点点透过来，照见脚下的弹壳和湿冷的泥土。
天，
总算他妈的亮了！
安东列夫也像被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沈飞身边，喃喃自语：“又活过一夜…这时候，真该有口酒。”
他是个老兵，
但他也跟新兵一样，刚拿到伏特加，在车上就喝了个精光。
昨晚检查遗体的时候，其他人的酒瓶里也都是空的。
呵呵，
这鬼地方，士兵存下酒的可能性，
不亚于鹰大帝跟哥萨特斯基拍一部搞基的小电影。
“酒嘛…我这里倒是有一点。”
沈飞伸手从自己沾满泥污的战术背心内衬里，摸索出一个扁平的水壶：“太难喝了，发给我的酒，一直还没动。”
啊？
什么？
有酒？？？
安东列夫转过头，震惊的看着沈飞，涸的嘴唇动了动，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喊道，“爸爸…”
“给我一口！”
沈飞：“…..”
不至于吧。
安东列夫的眼神在战壕里迅速扫视，从战壕前主人的一堆圣遗物里，拿出一个坑坑洼洼的铝制饭盒，伸到沈飞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可怜的小眼神，跟街边的乞丐似的。
完全无法跟平里，伐果断，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联系到一起。
沈飞无奈的摇了摇头，给他倒了半杯。
安东列夫手捧着饭盒，没有立马喝，而是伸出右手，在前笨拙而快速地划了一个十字。
“主啊，感谢你赐予这黎明之光。”
“怜悯所有在这片土地沉睡的灵魂，无论是我们的，还是他们的。”
“并求你，赐予继续前行者以力量。”
哦，
还是个东正教的。
小的时候，沈飞他总带着他去教堂里领鸡蛋。
后来不发鸡蛋了，就改信基督教了。
等祷告完毕，
安东列夫转头看向沈飞，将饭盒稍稍举起，微笑道，“好了…跟上帝耶和华祂老人家，打完招呼了。”
“现在，该敬咱们自己了。”
“让我想想，该说点什么祝酒词。”
“有了………就祝福我们，包活到战争结束吧。”
沈飞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在龙国，我们不说包的，我们说毋庸置疑。”
啊？
安东列夫一怔，下意识的说：“那你回到家，你母亲会跟你说，儿子回来了，今天吃妈妈亲手给你毋庸置疑饺子？？？”
沈飞:“…………”
文化人的b，也没那么好装啊。
他举起酒杯，重重的跟安东列夫碰到一起，而后看着天边的朝阳说：“杯。”
“就敬这……蛋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