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不，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自称医生的人，真的是沈确吗？还是另一个有着相同面貌、来自异世界的幽灵？系统不是说已经脱离了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在这个她以为终于可以摆脱一切、重新开始的现实世界？
“不……”一个破碎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她想往后缩，想逃离这张床，这个房间，这个可怕的存在，可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连挪动一寸都做不到，只有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男人——沈确，或者说拥有沈确面容的医生，直起了身，重新戴好了口罩。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仿佛在观察实验室里一只产生了有趣反应的小白鼠。
“看来恢复得不错。”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项客观检查结果，手指在病历夹上快速记录着什么，“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清晰。不过，情绪似乎过于激动了，这对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好处。”
他合上病历夹，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林晚耳边。
“我叫沈确，是你的主治医师。”他报上名字，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品味她的恐惧，“接下来一段时间，由我负责你的康复治疗。希望我们……愉快。”
愉快？
林晚的胃部一阵翻滚，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这三年来，每一次他需要她“献出”点什么的时候，用的都是类似的、不容置疑的口吻。？不过是单方面的索取和掠夺罢了。
“你……你想怎么样？”她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里……这里不是……”
“不是什么？”沈确打断她，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不是《蚀骨危情》的世界？林晚，你以为‘现实世界’，就是绝对安全的避风港吗？”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系统能送你回来，自然……也有别的漏洞。比如，记忆的残留，因果的纠缠，或者……执念太深的人，总能找到一些特殊的‘通道’。”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瘦骨嶙峋的手腕和脖颈，那里的皮肤因为长期输液和曾经的粗暴对待而显得格外脆弱苍白。“你用了积分换健康，对吧？很可惜，你换来的，只是一个‘相对健康’的基础框架。你被取走的东西，留下的损伤，在这个世界依然存在，只是暂时被系统力量稳定住了。而维持这种稳定，需要持续的、精密的医疗预。”
他站直身体，白大褂的衣角划过冰冷的空气。“换句话说，林晚，你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就像以前一样。”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彻底击溃了林晚刚刚筑起的一点点脆弱的心理防线。她以为逃离了那个，却发现自己只是从一个牢笼，跌进了另一个更令人绝望的深渊，而看守，竟然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眼泪终于冲破堤防，汹涌而出，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彻骨的冰凉，“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沈确，我欠你的吗？欠苏恬的吗？我已经……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哭得蜷缩起来，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呜咽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凄楚。三年的隐忍，三年的付出，最后连健康都赔上，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穷追不舍？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