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理？”赵启明笑出了声，“就是在工地上看人活的那种？”
他身边的女人捂着嘴笑：“哎呀，那也是份正经工作嘛。”
语气里满是轻蔑。
三姑也凑过来：“晓棠啊，你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的，怎么找了个工地上的？”
“是啊，晓棠，”二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你那个互联网公司不是挺好的吗？找个同事不行？非得找个……”
她看了傅衍一眼，没把话说完。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傅衍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似的，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晓棠，别怪婶子说你。”二婶继续道，“你看看启明，人家找的是什么条件？副局长的女儿！再看看你，找个工地上的，传出去多丢人啊？”
“丢什么人？”我忍不住开口，“工作又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那是书上说的！”三姑拍了下桌子，“现实里，谁不想找个有钱有势的？你要是当年不和启明分手，现在指不定也是住大别墅开大奔呢！”
我冷笑一声：“分手？三姑，您问问您儿子，当年是谁甩的谁？”
空气忽然安静了。
赵启明的脸色变了变。
“晓棠，都是过去的事了，提那些嘛？”他打着哈哈，“来来来，咱们喝酒喝酒！”
“对对对，喝酒喝酒！”三姑父打圆场，“大过年的，说那些嘛！”
我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傅衍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我抬头看他，他冲我眨了眨眼，嘴型无声地说：别急。
我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里的火气。
酒过三巡，赵启明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我那个公司今年业绩特别好，光是净利润就有三百多万！”
“哎呀，真厉害！”
“启明就是有本事！”
“那可不，人家老丈人是副局长，什么单子拿不到？”
众人的恭维声此起彼伏。
赵启明越发得意，端着酒杯站起来：“我敬大家一杯！明年咱们村会有大落地，到时候大家都跟着沾光！”
“大？什么？”
“新能源产业园，听说五十个亿！”
五十个亿？
我愣了一下。
农村里搞新能源产业园？
傅衍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说话。
“启明，你怎么知道的？”三姑父问。
“我老丈人说的啊！”赵启明得意洋洋，“他说这个是省里重点扶持的，选址就在咱们河湾村！到时候拆迁补偿、土地流转，咱们村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一大笔钱！”
众人顿时激动起来。
“真的假的？”
“五十个亿？那我们能分多少？”
“启明，那你到时候可得帮帮忙，让我们家多分点！”
赵启明摆摆手：“放心放心，都是亲戚，我肯定帮忙！”
他的目光扫过我，嘴角浮起一丝嘲讽：“不过有些人嘛，可能就沾不上光了——毕竟，关系不到位。”
我知道他在说我。
我懒得理他，低头吃菜。
傅衍忽然开口：“你说的那个新能源产业园，方是哪家？”
赵启明一愣，转头看他：“你问这个嘛？”
“随便问问。”
“切。”赵启明撇撇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是个大公司，好像叫什么……峰华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