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她的手,那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她像是受惊的雏鸟,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却又下意识地向近,寻求那一点点微末的温暖。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黄连水里,苦涩得无以复加。
母女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
这种痛苦,比凌迟更甚。
我必须加快动作。
第二天开始,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我开始变卖名下的田产和铺子。
那些不是祖产,而是我亡夫留给我傍身的私产,地段好,收益高,是无数人眼红的肥肉。
我卖得很急,价格比市价低了一成,只要求买家能迅速拿出大量的现银。
这个举动,立刻在京城引起了轩然。
柳家的旁系亲戚们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第一个嗡嗡地凑了上来。
他们堵在我的府门口,议论纷纷,字字句句都透着贪婪和不怀好意。
“这柳家嫂子是昏了头吧?好好的聚宝盆说卖就卖。”
“听说是为了那个捡回来的乞丐,要花大钱给她治病呢。”
“我看她是寡居久了,脑子不清白了!真是败家!”
我懒得理会这些愚蠢的嘴脸。
我对外宣称,是因为喜得第三个外孙,
所以要大行善事,变卖家产,广修庙宇,为孩子们积福。
这是一个谁也挑不出错的理由。
一个慈爱的、甚至有些溺爱外孙的外祖母形象,就这样被我立了起来。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筹集来的现金,不是为了修庙,而是为了铸剑。
一把能斩断一切黑手,能掀翻权势高墙的,复仇之剑。
而这把剑,需要用黄金来喂养。
5
我变卖家产的举动,终究还是捅了马蜂窝。
柳家的几位旁系叔伯,以“关心”我的名义,组团找上了门。
为首的是我的大伯,柳洪。
他端着长辈的架子,一开口就是一副教训的口吻。
“云舒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女人家,独居多年,哪里懂得经营之道。”
“这些家产是你姐夫留下的心血,你怎么能说卖就卖?”
他捋着山羊胡,眼中闪着精光。
“依我看,不如将这些产业都交由族里来统一打理,
每年给你分红,保证你衣食无忧,岂不比你这样瞎折腾强?”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是想趁我“糊涂”,将我亡夫的家业直接吞掉。
我还没开口,坐在一旁的二婶就阴阳怪气地接了腔。
“就是啊,嫂子。我们可都听说了,你把大把的银子花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乞丐身上,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柳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你自己的女儿女婿在边关吃苦,你不想着补贴他们,
倒去养个废人,这不是败坏门风是什么?”
一群成年巨婴,一群只想吸食我血肉的寄生虫。
往里,为了维持家族表面的和睦,
我对他们的冷嘲热讽和暗中索取,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天,我不想忍了。
我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贪婪的嘴脸。
“大伯说我一个寡妇不懂经营,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