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你二婶啊……”
“是，她是我二婶。”我站起身，“但她从来没把我当侄女。”
“这些年，她在背后嚼过多少舌，您比我清楚。我爸腰不好的那次，住院费差五千块，二叔明明刚收了房租，愣是说没钱。”
“是我在上海累死累活打了三份工，把钱寄回来的。”
“后来呢？二婶怎么说的？她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因为’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还不该你还？’”
我妈的眼眶红了。
“锦时，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妈，我不委屈。”我看着她，“我只是在想，凭什么？”
“凭什么我辛辛苦苦拼出来的一切，要被说成是’运气好’？”
“凭什么我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要被说成是’没什么了不起’？”
“凭什么？”
我妈说不出话。
“算了，”我深吸一口气，“妈，我出去走走。”
我拿上外套，推门出去。
外面的风很冷，但我的心更冷。
07
小县城的街道，和十四年前没什么区别。
还是那条老街，还是那些店铺，还是那股混合着炮仗味和卤肉味的气息。
我走进一家茶店，点了一杯热可可。
“锦时？是你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李婷婷？”
“真的是你！”她惊喜地扑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天哪，我都多少年没见你了！”
李婷婷，我高中同学，也是我当年最好的朋友。
“你怎么回来了？”她拉着我坐下，“我听说你去上海了？”
“回来过年。”
“哦哦！”她上下打量我，“你变了好多，气质完全不一样了。在上海什么呢？”
“做餐饮。”
“餐饮？开店吗？”
“算是吧。”我笑了笑，没细说。
“也挺好的！”李婷婷拍拍我的手，“对了，你知道吗？当年咱们班那些人，现在混得最好的是谁？”
“谁？”
“陈超！就那个成绩最差的，整天被老师骂的那个。”
“他怎么了？”
“他做直播带货，现在可火了，去年据说赚了上千万！”她一脸羡慕，“早知道当年就不好好学习了，还不如早点出去闯闯。”
我忍不住笑了。
“婷婷，你现在做什么？”
“我？”她叹了口气，“还不是在县城当老师，一个月三千多块，累死累活的。”
“挺好的，稳定。”
“稳定有什么用？”她撇撇嘴，“我老公天天嫌我挣得少，他妈更是，逮着机会就阴阳我。”
“那你……”
“凑合过呗，还能怎么办？”她苦笑，“孩子都五岁了，离婚也离不起。”
我看着她疲惫的脸，有些心疼。
当年，她是班上最爱笑的女孩。
“婷婷，”我握住她的手，“如果有一天你想换个活法，可以来找我。”
“找你？你能帮我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这是我的名片。”
李婷婷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
“啊？？？！！”
她的尖叫声惊动了整个茶店。
“苏、苏锦时？？食悦集团？？那个食悦集团？？！”
“嗯。”
“你、你、你——”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就是那个餐饮女王苏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