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手腕上那块名表硬生生卸下。
丢在那堆碎玻璃渣里。
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已经被我指尖捻出无数道折痕的专利批准文件。
平静地,反扣着压在了手表之上。
最后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飞,麻烦你帮我联系张律师,我要做公司资产清算和技术转让。”
“越快越好。”
沈玥回来得很快。
大概是那个蛋糕没买到,或者是林修又演砸了。
她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推开婚庆公司的门。
“浩然,我买了你最爱吃的……”
声音戛然而止。
店里空无一人。
地上一片狼藉,碎裂的玻璃渣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那副她引以为傲的巨幅婚纱照,面目全非地躺在地上。
“浩然?”
她慌了,扔下蛋糕冲过来。
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
在那堆碎玻璃里,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名表孤零零地躺着。
上面压着一张反扣的纸。
沈玥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她蹲下身,捡起手表,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正面朝上。
“核心技术专利,已批准。”
那一瞬间,沈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颤抖着手捡起那份文件。
上面的期,推算回去,正是我们要领证那天。
也是我们五周年纪念那天。
“专利……”
她喃喃自语,巨大的恐慌瞬间吞没了她。
她想起我这几天疲惫的神色。
想起我刚才在洗手间用冷水泼脸的样子。
想起我反常的平静和那句“不用了”。
她疯了一样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是在给她宣判。
沈玥抓住刚才进来的店员,双目赤红:“他人呢?去哪了?”
店员吓得哆哆嗦嗦:“柳先生……刚才走了,说是去找律师。”
律师。
沈玥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通过助手查到我的定位,在城中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商业法部。
她扔下一切,疯了一样冲向停车场。
一路上,她闯了无数个红灯,手抖得连方向盘都握不住。
“浩然,别做傻事,求你……”
她在车里嘶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她终于明白,我那句“不用了”,不仅仅是不用礼物。
是不用她了。
赶到律师事务所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我从大楼里走出来。
我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
看到沈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我竟然还能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沈玥红着眼冲上来,死死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技术呢?浩然,你没卖对不对?你在吓我对不对?”
她盯着我,眼神里满是祈求。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
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竟涌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那种痛,终于不是我一个人在受了。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语气冷得像冰:“卖了。”
“就在刚才,变成了一纸廉价的转让合同。”
沈玥浑身一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