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句话没说,起身离开。
林修没有拦我,只是在我身后平淡地说了一句:
“浩然,别怪她,也别为难自己。熬几年,或许就习惯了。”
习惯?
习惯这种恶心的三人同行吗?
婚礼的筹备依旧在进行。
而沈玥也似乎认为我已经想通了。
她对我的态度一贯的温柔体贴,甚至还带着点讨好。
“浩然,你看这套西装怎么样?从米兰空运过来的。”
“还有这个袖扣,我又让人换了更好的钻石。”
她努力用物质来填补那个巨大的谎言黑洞。
仿佛只要钱给够了,尊严就可以被买断。
她带我去婚庆公司取回了早就拍好的巨幅照片。
照片里,我们在海边拥吻。
那时候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现在看,只觉得那笑容假得让人作呕。
沈玥指着照片,满眼惊艳:“浩然,你看,我们多般配。”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我看着那张虚假的笑脸,只觉得头痛欲裂。
“我去个洗手间。”
我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
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无尽的烦躁。
公文包里的批准文件提醒我,公司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融资窗口期。
从洗手间出来,我看到沈玥正背对着我打电话。
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力向来很好。
“……别闹,林修,我这边走不开。”
“安安又发烧了?吃药了吗?”
“行行行,我现在过去。你别急,给她买她最爱吃的那家蛋糕。”
是林修。
即便是在我们看婚纱照这种重要的时刻。
他都能轻易地用孩子做借口,把她从我身边叫走。
她挂了电话,转身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一脸歉意地解释:“公司有点急事,有个大客户突然来了,我得过去一趟。”
我没戳穿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沈玥,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子?”
她愣了一下,显然忘了,眼中一阵迷茫。
我提醒她:“今天是我生。”
她面现愧疚,立刻补救:“对不起,浩然,我最近太忙了。”
“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们现在就去买。”
说着,她又要去牵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不用了。你不是有急事吗?去吧。”
她以为我真的这么理智。
松了口气,俯身亲了亲我的脸,语气轻快。
“等我回来给你补过。乖,等我。”
然后她抓起车钥匙,匆匆离开。
那个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婚庆公司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副巨大的婚纱照还立在中央。
笑得那么刺眼。
我走到旁边,那是装修工人留下的一把铁榔头。
我拿在手里,掂了掂。
挺沉的。
就像这五年压在我心上的石头。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满眼爱意的自己,轻轻说了声:“生快乐,柳浩然。”
下一秒。
我抡起榔头,用尽全力狠狠砸向相框!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
碎片飞溅,划破了我的手背,但我感觉不到疼。
照片里,沈玥的脸被划烂,我的笑脸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