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锤子、扳手、还有那把瓦刀。
瓦刀已经被擦净了,但我还是能闻到上面那股淡淡的腥味。
我把工具一件件拿出来。
在箱子的最底层,垫着几张旧报纸。
报纸下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小票。
我拿起来借着月光仔细看。
是一家不知名化工店的收据。
购买物品:强力清洗剂、速水泥、还有一瓶乙醚。
购买时间是三天前。
那时候我还没出差。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我的手在发抖,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心寒。
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竟然在三天前就买好了迷晕我的东西。
甚至可能,也是迷晕林婷的东西。
我把小票塞进内衣的夹层里,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我又摸到了他的手机。
他充电的时候有个习惯,手机不设密码,因为他总说对我没有秘密。
我划开屏幕。
通话记录净净。
微信聊天记录也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连跟我这几天的聊天记录都删了。
只有那个“林婷”的微信还在置顶位置。
我点开。
最后一条消息,就是我在电梯里收到的那张图片。
但我仔细看了一下发送时间。
是定时发送。
这是一款第三方件,可以设定时间自动发消息。
陈峰是个技术控,搞这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在制造林婷还活着的假象。
或者说,他在制造我精神错乱的假象。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货已经处理净了吗?尾款什么时候结?】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货?
难道除了林婷,还有别人参与?
或者是买凶?
我正想点进去细看,卧室里突然传来翻身的声音。
床板“吱呀”一声。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迅速把手机放回原位,上充电线。
我像只猫一样窜回沙发,蜷缩起来装睡。
几秒钟后,卧室门开了。
陈峰走了出来。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我。
我调整呼吸,尽量让口起伏变得平稳。
一只手伸过来,探了探我的鼻息。
然后,那只手顺着我的脸颊滑下去,停在我的脖子上。
那一刻,我以为他要掐死我。
但他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自语:
“药效这么快?”
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阳台。
我听见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喂,是我。”
“那个疯女人已经睡了。”
“不用担心,警察都信了。”
“那个谁…还在老地方吧?”
“行,我明天一早过去,彻底弄净。”
哪里是老地方?
陈峰以前是做土木工程的,后来才转行做装修。
他嘴里的老地方,肯定跟工地有关。
挂了电话,陈峰又回了卧室。
这一次,直到天亮他都没再出来。
我也一夜没睡。
我在脑海里疯狂地搜索着关于“老地方”的线索。
陈峰以前经常提起的一个烂尾楼盘。
他说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也是他藏私房钱的地方。
那个楼盘叫“阳光新城”,早就停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