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一直保持着淡定和优雅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是震惊，是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慌。
她可能设想过无数种我的反应。
我会愤怒，会争辩，会无奈妥协。
但她绝对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如此釜底抽薪。
我没有跟她争论这笔钱该不该我付。
我直接跳过了她，去问那个最终的决策者。
我甚至没有私下里去问。
我把这个问题，用一封邮件，摆在了老板和财务部所有人的面前。
这不再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人恩怨。
这是一个需要公司层面给出官方解释的财务问题。
“你……”
高雅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包厢里的其他同事，也都看呆了。
他们显然也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我，会做出如此凌厉的反击。
主管的嘴巴张成了“O”型，看看我，又看看高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又紧张的气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什么。
大概过了一分钟，也可能只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的手机，和高雅的手机，同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部门工作群，瞬间被艾特全体成员的消息刷屏了。
紧接着，老板赵京成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高雅的手机上。
高雅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像是看到了什么脏的东西。
她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划不开接听键。
电话铃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声，又一声，执着地响着。
像是在催促她，去面对这场由她亲手导演，却最终失控的闹剧。
最终，她还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连一个“喂”字都没来得及说。
电话那头，就传来老板赵京成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音大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雅！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谁让你订的十万块的餐！谁给你的胆子！”
“还敢跟温妤说是我特批的预算？我什么时候说过！”
“公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你脑子被门夹了？！”
赵总的骂声，一句比一句严厉，一句比一句难听。
高雅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她握着手机，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偷，狼狈不堪。
她试图解释。
“赵总，我……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赵总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财务的邮件你没看到吗？温妤的邮件你没看到吗？！”
“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我们部门出了个吃十万块霸王餐的蠢货！”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告诉你，这笔钱，公司一分钱都不会出！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你要是解决不了，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高雅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
那张伪装了五年的、人淡如菊的面具，在老板的怒吼声中，被撕得粉碎。
露出来的，是一张因为屈辱、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完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里唯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