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给了三个大鸡腿。还要吃。老婆不给。老婆坏。】
客厅里一片死寂。
陆宴的手抖了一下，又往后翻了几页。
【6月2，想吃披萨。老婆买了两个。吃完了。还饿。老婆不给买。老婆是坏蛋。】
【6月3，可乐好喝。喝了一大瓶。老婆藏起来了。老婆最坏。】
每一页的“控诉”后，都跟着他吃下的惊人食量。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记本。
“这就是你的血泪控诉？”
我把记本摊开，展示给周围的亲戚看。
“大家看看，这就是我在虐待他。”
亲戚们有的尴尬咳嗽，有的低头看手机，假装没看见。
婆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陆宴一把抢过记本，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低声自语。
“我明明记得我很饿……那种饥饿感……”
“那是你的胃被撑大了。”
我冷冷地打断他。
“你脑子坏了，不知道饱。看到吃的就往嘴里塞，吃到吐都要吃。”
“如果不是我控制着，你早就撑死在两年前了。”
陆宴猛地抬头。
“你撒谎！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为什么不给我吃健康的？为什么要喂我这些垃圾？”
“因为你不吃啊。”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端着一碗蔬菜瘦肉粥递给陆宴。
“滚！不吃！没味道！”
只有三岁智商的陆宴一把打翻了碗，滚烫的粥泼了我一身。
他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得震天响。
“我要吃炸鸡！我要喝可乐！你不给我买，我就撞死！”
说着，他真的拿头去撞墙，几下就撞出了血包。
视频里的我无奈叹气，转身去拿外卖袋子。
看到炸鸡的那一刻，陆宴立刻破涕为笑，抓起鸡腿就啃，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视频播放完毕。
我看着陆宴。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要的‘健康’。”
“我试过给你吃水煮菜，你把桌子掀了。”
“我试过给你吃粗粮，你绝食三天，把自己饿晕过去。”
“医生说，顺着你吧，不然你会自残。”
“所以我顺着你，把你喂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的目光扫过他那一身肥肉。
“怎么，现在清醒了，就开始嫌弃这身肉了？”
“当初吃的时候，你可是开心得很啊。”
陆宴的脸皮抽搐着。
他咬牙切齿。
“那你也不能……你就不能强制我戒断吗？你是监护人，你有责任！”
“强制？”
我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陆宴，你是不是忘了，你有一身蛮力。”
我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是半年前，我试图抢走他手里的第十个蛋挞时，被他一口咬的。
深可见骨，缝了八针。
“这就是我要强制你的下场。”
陆宴看着那道疤，瞳孔一缩，很快移开了视线。
“那是意外……”
“意外？”
我放下袖子，遮住伤疤。
“陆宴，承认吧。你就是个巨婴。傻的时候是，清醒了也是。”
“你只知道索取，从来不懂感恩。”
“你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一旦不如意，就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