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挂断电话那刻。
痛苦后知后觉,漫过四肢百骸。
窗帘紧闭的酒店内,我蜷缩在房间的一角。
全世界,好像都把我抛下了。
我自虐般打开监控。
看着原本的家里,周煦然下了班。
他怀里抱着一束花,是一贯要给我的浪漫和仪式感。
又从购物袋里拿出我爱喝的酸,填满了冰箱。
【你之前不是说,那家餐厅的泰餐很好吃。
【我特地找了食谱,正好这几天练习一下。
【等你回来再做给你吃。】
镜头下,他说着话。
消息也随之发到我的手机上。
我看着他忙碌又满足的样子。
只觉得天大的荒谬和悲愤。
饭餐做好,他举起手机拍照,门铃却突然响了。
打开,是“我”。
或者说,是祁月茹。
“霜霜?你怎么回来了?”
“公司那边出了点意外,又取消了,怎么,我回来你不高兴?”
祁月茹生硬地转移这话题。
这份局促和拙劣的模仿,不会逃过周煦然的眼睛。
他轻笑着勾唇。
故意生起逗弄人的心思:
“给你发了消息,看了吗?知道今晚吃什么吗?”
“别提了,我的手机在高铁站丢了。”
“啊,那我们这么多照片和回忆——”
祁月茹被周煦然盯得脸红。
她索性大胆着埋进对方怀里,开始撒娇:
“那都是过去的了,以后会有新的不是吗?”
周煦然明显被取悦到了,笑得很宠溺。
“好好好,明天我带你去买手机,以后不能这么粗心大意咯。”
他无比自然地摩挲着祁月茹的腰肢。
我想起他那天笑着的评价:
“别看妹妹性子软,但你宠着,就会蹬鼻子上脸,耍小性子,其实胆子大着呢。
“这种青涩的,要你引导。”
镜头前,他贯彻着自己的言论。
吃着吃着饭,竟用嘴喂了上去。
我握住手机的手青筋乍现。
不可置信,周煦然居然如此急切。
餐桌上一片狼藉,卧室门被砰得关住。
我一夜未眠。
眼睁睁看着深夜的祁月茹还在给我发着消息挑衅:
【如果你后悔了,那还是快点吧。
【我能控制住自己不对不起你,但姐夫的心,我不能控制。
【我也不想,一辈子都活在你的影子下。】
如果那通电话里,我说的是气话。
这个时候,肯定被祁月茹气得浑身发抖了。
但从悲痛到麻木,这个过程已经度过。
我只剩恶心和愤怒。
理智,也从未下线。
第二天的清晨,祁月茹穿着单薄的睡裙吃早饭。
或许是太得意忘形了。
她顾不得模仿我,迫不及待地开始试探:
“阿煦,我不想吃小米粥了,我要吃三明治,吃西式的。”
“好,我给你做。”
“还有这束百合,我不喜欢了。我要玫瑰。”
“行,下午换。”
祁月茹折断了花枝,扔进垃圾桶里,也没听到周煦然多余的追问。
她眼底迸发出光彩。
几乎下意识开口:
“阿煦?你不会觉得我变了吗?”
屏幕前的我屏住呼吸。
眼睁睁地看着,周煦然的手摸上祁月茹的脸,深情款款:
“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我倒是觉得,最近的霜霜活泼很多。”
墙角的摄像头闪着。
记录下他们的苟且。
也记下周煦然对兄弟们的炫耀:
“对啊,今天你们见的是妹妹。”
电话这头,他笑得轻佻。
“移情别恋?怎么可能。我心里一直只有霜霜。
“这些天我也玩够了。等霜霜回来,我们都当没发生过。”
他游刃有余。
养宠物般玩弄着祁月茹。
直到,这一晚上的祁月茹拒绝了他的邀请。
拢了拢睡裙,羞怯无比地掏出了一份报告。
“阿煦,我怀孕了。”
放大的镜头下。
我清晰地看见,周煦然皱缩的瞳孔和僵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