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宿舍楼的走廊深邃而黑暗,手电筒的光束在其中显得格外微弱。
叶清璃指尖捻着一张符纸,符纸散发出柔和的金光,照亮前路。顾言深紧跟在她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刻满星纹的罗盘。
“阴气最重的方向在那边。”顾言深看着罗盘上疯狂转动的指针,“地下室。”
那阵若有若无的摇篮曲依然在空气中飘荡,时远时近,引导着他们的方向。
通往地下室的门被厚重的锁链锁着,上面贴满了封条。叶清璃只是轻轻一拂,锁链就应声而落,封条无风自燃,化作灰烬。
“这下面……”顾言深皱眉,“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楼梯狭窄而陡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墙壁上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地下室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这里本不像宿舍楼的地下室,反而更像一个……被完整保留下来的古老产房。斑驳的墙壁上还能看出曾经贴着的白色瓷砖,角落里堆放着锈迹斑斑的产床和医疗器械。最诡异的是,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古老的摇篮,正在无人自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摇篮曲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清晰起来,仿佛唱歌的人就在耳边。
叶清璃指尖的符纸突然剧烈燃烧起来。
“小心!”她猛地将顾言深向后一拉。
就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突然裂开,数十个半透明的婴儿身影从地底爬出。它们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来人,发出尖锐的啼哭。
但这些并不是真正的婴灵——它们的身体由污水和怨气组成,面目扭曲,散发着浓烈的邪气。
“傀儡。”叶清璃冷声道,“有人用邪术制造了这些假象,为了掩盖这里真正的秘密。”
她手中的银针飞出,精准地刺入每个婴灵傀儡的眉心。被刺中的傀儡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顾言深也没有闲着。他手中的罗盘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保护结界。那些试图靠近的婴灵傀儡撞在结界上,立刻发出痛苦的哀嚎。
“叶同学,看那里。”顾言深指向墙角。
在婴灵傀儡不断涌出的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个被符咒封印的暗格。封印已经十分陈旧,但依然散发着强大的力量。
叶清璃眸光一凝:“这才是真正的源头。”
她正要上前,那个古老的摇篮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摇篮曲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虚影缓缓在摇篮旁凝聚。
女人的面容惨白,眼角流着血泪,怀中抱着一个不断啼哭的婴儿。但与那些傀儡不同,这个女鬼的身上带着历经岁月的沧桑。
“七十年前……”女鬼的声音空洞而悲凉,“他们在这里进行禁忌的实验,用未出生的婴儿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
随着她的叙述,地下室的墙壁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痛苦的孕妇,还有那些被夺走的婴儿……
顾言深脸色发白:“教会医院的秘密实验?档案里从没有记载过这些。”
“因为知情人都死了。”女鬼的眼中流下血泪,“我本是这里的护士,因为发现了真相而被灭口。我的孩子……他们连我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叶清璃静静听着,手中的银针微微发亮:“所以你就制造了这些婴灵傀儡,报复住在这里的学生?”
女鬼疯狂地摇头:“不!不是我!是那个男人……那个穿着黑袍的男人!他控制了这里,利用我的怨气制造恐慌……”
黑袍男人?
叶清璃和顾言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处传来一声轻笑。
“很精彩的故事,可惜到此为止了。”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他全身笼罩在阴影中,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和一抹诡异的笑容。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到了这里。”黑袍人的声音沙哑难听,“不过正好,用你们两个的魂魄,应该能完成最后的仪式。”
叶清璃将顾言深护在身后,指尖银针寒光闪烁:“邪修?难怪这里的怨气如此古怪。”
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掌心中悬浮着一个漆黑的水晶球:“小丫头有点见识。可惜,今天你们都要成为我炼魂的材料!”
水晶球中突然涌出滔天黑气,化作无数狰狞的鬼影扑向两人。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的白霜迅速加厚,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了。
顾言深手中的罗盘发出刺眼的白光,结界在黑气的冲击下剧烈晃动。
“坚持住!”叶清璃将银针入地面,一道金光以银针为中心扩散开来,与顾言深的结界融为一体。
金光与黑气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两人能有如此实力,语气中多了几分惊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叶清璃没有回答,而是取出青铜铃铛轻轻一摇。清脆的铃声中,女鬼的虚影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原来如此……”叶清璃眸光一冷,“你不仅控制了这个地方,还把原本守护这里的地缚灵也污染了。”
黑袍人见事情败露,猛地催动水晶球:“既然知道了,就更不能留你们了!”
更强大的黑气汹涌而出,整个地下室开始剧烈摇晃,墙壁上出现裂痕,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顾言深突然闷哼一声,罗盘上的光芒明显暗淡下来。一道黑气穿透结界,直袭他的面门!
“小心!”叶清璃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将黑气一分为二。
但与此同时,黑袍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串诡异的笑声:
“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通灵者。”
随着他的消失,地下室的异象也渐渐平息。女鬼的虚影变得透明,她怀中的婴儿停止了啼哭。
叶清璃收起银针,脸色凝重:“让他跑了。”
两人走出地下室。
“叶同学。”顾言深忽然开口,“刚才你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
叶清璃微微一怔,随即浅浅一笑:“顾教授是文职,这种打打的事情,本来就不该让你涉险。”
顾言深看着她被晨光镀上金边的侧脸,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个总是云淡风轻的少女,在危险来临时却会毫不犹豫地保护他人。
他忽然觉得,这场意外的相遇,或许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转折。
而叶清璃则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