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怎么也没想到裴言川会突然问起自己跟薄妄的关系，她表情僵硬了一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了裴言川。
她别开视线，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目光飘向阳台外影影绰绰的城市灯火，本能地逃避，不敢与眼前的男人对视。
“我……”
刚吞吞吐吐说出一个字，裴言川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
微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捏住了林雾的下颌。
那动作算不上粗暴，却绝对强势，迫使她的脸颊重新转向他，与他四目相对。
“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言语间，他的虎口卡着林雾清晰优美的下颚线，拇指似有若无地压在她唇角，带着薄茧的指腹触感格外清晰。
林雾呼吸一滞，指尖攥得发白，慌乱地想偏头躲开，下颌却被男人捏得更紧。
“先生，您弄疼我了……”
她轻轻咬着嫣红的嘴唇，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见状，裴言川下意识地松了松手，却没有完全放开林雾，而是欺身近。
夜色浓稠，月光将他们交叠的身影投在地上，扭曲拉长，不分你我。
他垂眸，目光深深地盯着林雾，“我不介意你跟薄妄曾经有过什么，但我一向讨厌被人欺骗、愚弄，所以别骗我。”
裴言川不说还好，一说，林雾更加不敢跟他说实话，因为她从始至终都在骗他，事到如今，再跟他说实话，为时已晚。
再说了，相信男人的嘴，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裴言川要是真不在意，他就不会一直追问她跟薄妄的过往。
分明就是很介意。
思及此处，她眼神微暗，再抬眼时，眸中已漾开一片湿漉漉的水色。
她的身体也开始放软，不再试图挣脱裴言川捏着自己下颌的手，反而像是承受不住那力道一般，主动将下巴往他滚烫的掌心送了送，显出一种柔顺的依赖。
“先生……”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被冤枉的委屈气音，丝丝缕缕钻进裴言川的耳朵里，“我跟薄先生之间没什么，就是之前他的车不小心撞到了我，要赔偿医药费给我，这才有了几次来往。”
眼波流转间满是真诚，她本想再冲裴言川扯出乖巧的笑，却因为下颌被控着，只弯出一个略显可怜的弧度。
“只是这样？” 裴言川双眸微眯，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林雾忽然动了。
她没有被禁锢的双手，缓缓抬起，不动声色地落在裴言川的腰侧。
见裴言川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却没有立刻推开，她的胆子便大了些。
柔嫩的小手顺着西装精良的布料，滑到他的身后，环住了他紧窄的腰身。
稍稍偏头，让自己的脸颊，渐渐贴上他挺括的衬衫前襟。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膛传来的温热，以及有些杂乱的心跳。
紧接着，她又踮起脚尖。
这个动作让她完全嵌入他的怀抱，身体曲线与他严密贴合。
她仰起精致的小脸，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凸起的喉结，看到那里滚动了一下。
慢慢凑近，柔软的唇带着一丝凉意和香槟的微甜，像羽毛拂过，又像花瓣飘落，轻轻印在他微抿的唇角。
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却又在撤离几厘米后，停住，她的鼻尖几乎蹭着他颈边的皮肤，用气声呢喃，语调和呼吸一样轻盈撩人，“先生……”
“我说过的呀，我最喜欢您了。”
“只喜欢您。”
裴言川低下头，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沉的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林雾，你明知道我是个结了婚的男人。”
“你觉得，你喜欢我，合适吗？”
林雾轻颤着睫羽，垂下眼。
她瓮声瓮气道：“这又不能全怪我，要不是先生您之前在车上突然撩拨我，我可能已经放下了对您的小心思。”
“明明您也有错……”
“况且看见别人有好宝贝，眼馋，想抢过来占为己有，这不是人之常情嘛。”
此时此刻的林雾压没想过，这话就跟仙人指路似的，会让她自己变成那个遭人惦记的好宝贝，过上水深火热的子。
裴言川凝视了林雾好一会儿，才俯身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你接近我，是因为路知遥给了你五百万？还是因为她用什么东西威胁你？亦或者是因为友谊？”
闻言，林雾心里咯噔了一下。
别慌，她得冷静，在裴言川没拿出直接证据之前，她不能自乱阵脚。
她强装镇定，“怎么会？我只是因为太喜欢先生，才会情不自禁接近您。”
“你就不怕身名狼籍？”
林雾娇娇柔柔地地往裴言川怀里靠，香肩蹭着他的西装，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我不怕，只要能跟先生在一起，我怎样都没有关系的……”
不远处的转角阴影里，黑衣保镖飞快收起手中亮着红点的监听器。
目光扫过阳台上相拥的身影，他举起手机拍下一张照片。
随后，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
公馆顶楼。
薄妄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孤峭。
他身后的桌上，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部显示着偷拍照片的黑色手机，以及一枚微型监听器。
保镖垂手立在三步之外。
他小心翼翼地说：“先生，林小姐与裴总在一起，我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薄妄缓缓转过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他视线轻移，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随即拿起那枚微型监听器。
然后，他按下了播放键。
监听器里保存的声音流淌出来，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女人的嗓音娇软又甜腻，“先生，我说过的呀，我最喜欢您了……”
“只喜欢您。”
一遍。
又一遍。
薄妄面无表情地循环播放着录音，眼神越来越暗，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
波涛汹涌，又深不见底。
“先生，我最喜欢您了……”
那甜美的声音落入耳中，就像细针，一扎进他的心脏。
妒忌、怒火、不甘、痛楚……
不断在腔里翻腾。
两年的陪伴，却还是比不过外面只跟她相处了短短两个月的野花野草。
多么不公平。
薄妄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监听器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咯”声。
循环播放的录音还在继续。
“最喜欢您……”
“只喜欢您……”
“只要能跟先生在一起……”
薄妄心中的占有欲近乎扭曲，他看向垂手待命的保镖，声音平静得可怕。
“去。”
“把她带过来。”
“现在。”
保镖哆嗦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是。”
他迅速消失在门口。
薄妄缓缓坐进宽大的沙发里，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那张暧昧的照片。
他轻轻描摹着画面中林雾的轮廓，从含笑的眼睛，再到微微开启的唇瓣。
“雾雾，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