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妄，你应该尊重她的意愿！”
裴言川反手握住林雾的肩膀，再一次将她挡在自己身后，直视薄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空气都在一瞬间凝滞。
宴会厅内鸦雀无声。
众人看着场内身份最尊贵的两人当众上演两男争一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成了打架里被殃及的池鱼。
一边是掌握帝国经济命脉的首富，一边是手握重权的帝国未来执政官，两人皆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只需一句话，便能定在座众人的前程生死。
这种修罗场，谁敢上去触霉头？
被这样两位大人物争抢的林雾，毫无疑问成了全场最醒目的焦点。
四周尽是隐晦打量的目光，充满艳羡与惊叹的窃窃私语压得极低。
有人偷瞄着处于修罗场中心的林雾，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惊艳：“难怪能让两位大佬为她翻脸，长得可真漂亮啊。”
“嘘，小声点吧，薄先生可是把这位林小姐当眼珠子看待，我之前碰巧撞见有个不长眼的搭讪林小姐，你猜怎么着。”
“第二天就查无此人。”
“既然是薄先生的女人，那她怎么又跟裴总扯上了关系？”
“不讲不讲。”
林雾被周围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忍不住扯了扯裴言川的衣角。
“先生，您不是说要带我去见见那些组织公益活动的前辈吗？我们走吧。”
她小声道。
裴言川显然很受用林雾的软言软语，他原本蹙起来的眉头慢慢放松，看薄妄的眼神藏着些许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得意。
就算薄妄曾经跟林雾有感情纠葛，那又怎样？反正薄妄已经是过去式。
犯不着太在意。
薄妄面若寒霜，正要迈步，一名下属忽然走过来，“先生，张老先生来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下属退开。
随即，他又抬眸，视线越过宴会厅觥筹交错的人影，定格在不远处。
林雾正站在裴言川身边，微微侧首听着旁人说话，唇边漾着浅淡的笑意。
完全看不出一丝不耐烦。
水晶灯的光流泻在她肩上，那身香槟色礼服好似镀了一层柔光。
薄妄看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曾几何时，她也这样站在他身边，只是全然不是这般开心的模样。
宴会，于她总是漫长而难熬的。
她每次都会轻轻拽他的袖口，问，“宴会还没结束吗？”
那时，他刚在议事厅站稳脚跟，忙着拉拢人心，只能安慰她，让她再等等。
大抵是没得到满意答复，她闷闷不乐地退到无人的角落，捧着一杯果汁，眼巴巴地望着喧闹的人群，好似被困的小兽。
那么乖，又那么可怜。
后来，他便不再带她出席任何场合，宁可让她在家里自由自在。
如今看来，哪里是她不适应宴会，只是不适应跟他一起参加宴会罢了。
酸涩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尖锐而细密，扎得他腔发闷。
见薄妄一动不动，下属心急如焚，只能硬着头皮再次上前提醒。
“先生，张老先生德高望重，要是让他等太久，传出去，对您不利……”
薄妄渐渐收回目光，看向下属，“想办法把她带到我房间，别弄伤了她。”
这个“她”显然是指林雾。
既然主动招惹了他，那她这辈子都休想摆脱他，除非他死了。
不爱他，没关系，他会做到她爱，她那么贪吃，除了他，还有谁能满足她？
另一边。
林雾第一次体会到参加宴会的乐趣，裴言川带她见的那些人，不仅学识渊博，说话还好听，跟她特别聊的来。
以前跟着薄妄参加宴会，她总担心自己得罪人，所以不敢说话。
而宴会上的权贵名流，应该是嫌弃她情妇的身份，也不搭理她。
以至于，她只能盯着宴会上的菜品，想着该怎么打包带回去。
此刻，林雾还没意识到，并不是宴会上的人不搭理她，而是不敢。
当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达到一定高度，别说是他身边的人，就是他养的一条狗，也足够让人点头哈腰，夸它丰神俊朗。
这道理放在裴言川身上同样适用。
能出入这种高端宴会，哪有蠢人，就裴言川对林雾的态度，谁敢对她摆脸色？怕不是红豆吃多了，相思。
林雾在宴会上如鱼得水。
直到后半场，她才拿着两杯香槟，找到了中途去阳台接电话的裴言川。
黑色西装将男人挺拔的身材衬得愈发肩宽腰窄，修长双腿包裹在西装裤下。
晚风卷着他一丝不苟的发丝，侧脸俊美无俦，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利落的下颌骨看上去还有点混血的感觉。
林雾轻步走近。
将其中一杯酒递给裴言川，她的指尖捏着高脚杯轻撞他的杯壁。
叮的一声脆响。
她笑吟吟道：“谢谢您呀，裴先生，我今天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裴言川没接话，只是仰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他将空杯随手搁在露台围栏上，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出轻微的钝响。
然后，他向前近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林雾能看清裴言川眼底映出自己小小的身影，近得他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角。
“既然学到了东西，”裴言川开口，清冽的嗓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在蒙蒙夜色里撩得人耳一阵酥麻，“那你打算……”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林雾脸上，一字一句，缓慢地问：“怎么谢我？”
林雾被裴言川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堪堪抵上微凉的栏杆。
她抬眸望着男人，漂亮的眼眸微弯，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领带末梢。
“先生想要什么谢礼？”
裴言川的视线从林雾那双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睛，缓缓往下移，掠过她莹润饱满的红唇、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最后，又回到她眼中。
“你说呢？”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将她牢牢圈在自己与栏杆之间，滚烫掌心隔着衣料灼得人浑身发软。
因着周围没人，林雾大着胆子用双手圈住裴言川的脖颈，将他往下拉。
她睫羽轻颤了两下，故作懵懂，“我不知道呀，先生您可以告诉我嘛。”
原本林雾都想好了，等裴言川发出床上激战邀约，她就半推半就，从了他。
结果，她却听见裴言川问：“我想知道你跟薄妄究竟是什么关系？”
即便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薄妄只是过去式，不重要，不用在意。
然而，他还是在意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