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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院子里,最后一点天光映着积雪,母亲就着亮光,快速地处理山鸡。

热水褪毛,开膛破肚,动作麻利。

她脸上带着满足,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活计,

想着今晚能给儿女炖一锅香喷喷的鸡汤。

陈林刚把沉重的马鹿在院角放稳,

正准备把腰间挂着的肥兔和山鸡也取下挂好。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微、被山风拉得悠长的狼嚎,从远山深处飘了过来。

陈林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心头猛地一紧,暗骂:

“,这就回窝了?发现老巢被老子端了,急眼了吧!”

上午陷阱被毁、猎物被抢的怒火,混着一丝后怕,又翻涌上来。

这声音很轻,忙着活的李玉梅似乎并没听见。

“林子,别弄了,快进屋烤烤火,暖和暖和。”

李玉梅端着处理好的山鸡站起身,

又顺手拎起那只油光水滑的紫貂,脸上带着喜爱,

“这貂的皮子真好,娘拿进屋顺便拾掇一下,别让寒气打了毛性。”

陈林压下心思,应了一声,跟着母亲走进小屋。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

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陈小丫兴奋地围着灶台转悠,小鼻子使劲嗅着即将到来的肉香。

李玉梅把山鸡下锅,锅里很快咕嘟起来,香气弥漫。

她则坐在一旁,开始小心地剥下貂皮,动作轻柔。

温暖的烟火气,让陈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远处山林里,又传来一阵狼嚎!

这次不止一只,声音悠长凄厉,

带着一种嗜血的疯狂,仿佛就在山脊后面,索命一般!

李玉梅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净净。

她猛地丢下貂皮,一把死死抓住陈林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子…你听这声…太近了!”

“娘…娘不能再让你去山里了!”

“咱娘仨就守着这点东西熬过冬天,行不?娘明天就下山,去给公社洗衣服、做零工…”

看着母亲眼里的恐惧和哀求,陈林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母亲那双冰凉手,拉着她坐在炕沿上。

“娘,您看我像那不要命的人吗?”

陈林语气故作轻松,带着点调侃,

“您儿子我可惜命了,还等着给您养老,看着小丫长大嫁人呢。”

他指着窗外的山林,开始给母亲分析,语气笃定得像个小专家:

“娘,您细听这狼嚎,声调是高,但里面带着虚音,发飘。

这说明它们饿了好几天,肚里没食,没力气,嚎叫就是给自己壮胆呢。

我今天特意留心看了脚印和痕迹,

这群狼不是咱这片的‘坐地户’,像是被更大的狼群从北边赶过来的‘流寇’。

它们心里也发虚,所以才专挑我这新来的守山人欺负,想立威,抢地盘。

所以,咱不能躲。一躲,它们就更觉得咱好欺负,

以后真敢凑到村子边来祸害。

咱得一次性把它们打怕,打服!让它们听见咱纳罕屯的名头就绕道走!”

李玉梅眼神松动了一些,但担忧未减。

陈林凑近些,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娘,老陈家把咱们当破抹布一样扔出来。

但我陈林,要让他们以后在村里听见您的名字,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李婶’。”

他眼神锐利起来:

“这群狼,来得正好。它们不是祸害,

是咱娘仨在这纳罕屯立足的‘投名状’!我把它们赶走了,

解决了全村的心头大患,我看谁还敢说咱是外来户、是累赘!”

这番话,既包含了儿子的担当,

也暗含了为母亲“争口气”的志气,深深戳中了李玉梅的心窝。

她看着儿子,真的像换了个人,心思透亮,说话做事都有了章法。

‘许是经历了生死关头,开了窍了…’

她心里这么一想,反而生出一丝欣慰来。

她长长叹了口气,

伸手替陈林抚平衣领的褶皱,嘴角却带上了一点笑:

“你这孩子…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罢了,娘说不过你。”

“娘信你,但你得答应娘,凡事躲在人后,不许傻乎乎冲在前头!”

“哎!保证听娘的!”陈林立刻保证,脸上露出笑容。

李玉梅站起身,抹掉眼角的湿润,语气恢复了平的练:

“娘去给你看着火,这鸡得快炖。你歇会儿,好好琢磨你的计划。”

灶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着陈林的脸。

屋里肉香浓郁,妹妹小丫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母亲在灶台前忙碌,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暖。

这温馨的场景让陈林心里暖暖的,也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他听着母亲和妹妹对晚餐的期待,心里盘算:

‘光吃肉不行,肠胃受不了,还得有点粮食垫底。

这张貂皮是个好东西…等解决了狼群,

得想办法去黑市一趟,换点粮食,说不定还能换个更趁手的家伙。

眼下,还是先把防御和屏障建立起来再说。

这一步很重要,

关系到一家人是否在纳罕屯站稳脚跟!’

晚饭很快吃完,香喷喷的炖山鸡下了肚,浑身都暖烘烘的。

陈林一抹嘴,拎起那只最肥美的野兔,便直奔队长李振江家。

山下的纳罕屯不不远,队长家很快就到。

敲开门,李振江看到是他,有些意外。

陈林没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神色严肃:

“振江叔,您也听到声音了?”

“狼群不是在山里转悠,看迹象,是在北边山脊线附近建窝了。”

“我粗略估摸,不下十头。”

他详细描述了观察到的狼群脚印、排泄物,

以及今天感受到的那种“饿急了眼的凶狠”状态,并给出精准判断:

“它们是饿红了眼的丧家之犬,最多三天,”

“再找不到吃的,就敢冲击村边的牲口棚,甚至伤人。”

虽然掏狼窝的时候,食物确实是充沛的,

但不说严重点,他李队长怎么能引起重视。

汇报情况嘛,选择性说一点就是了,再添油加醋一点…

李振江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手里的烟袋锅都忘了抽。

陈林顺势将肥硕的野兔递过去:

“振江叔,单靠我一個人,守不住这么大一片山。我想请大队帮个忙。

我打了一头马鹿,愿意全拿出来当酬劳。

请叔明天召集些人手,帮我家把栅栏修结实,

再在外围几个关键路径上,设些大型捕兽夹、陷坑和绊索。”

“这不光是帮我陈林一家,

这是给咱们整个纳罕屯建一道外围防线,把狼群挡在外面!”

说着,他随手捡起一柴棍,就在地上的浮土里画了起来,

简单的陷阱联动示意图清晰明了:

“狼性多疑,我们这样布局,层层阻吓,”

“能有效让它们不敢轻易靠近村庄范围。”

李振江看着地上那虽简陋却暗合章法的图示,

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沉稳、分析条理清晰的年轻人,

深吸了一口烟,沉默了片刻。

终于,他重重磕了磕烟袋锅,下了决心:

“中!你小子看得透,说得在理!”

“这不是你一家的事,是全村老少爷们的事!”

“明天一早,我就带人上去!”

他拍了拍陈林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赏和决断:

“这肉,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队里再添点粮食,管饭!”

“咱必须把这道防线给扎起来!”

听着队长斩钉截铁的话,

陈林心中顿时一喜,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一半。

搞定了集体力量,应对狼群的把握就大了很多。

他仿佛已经看到,结实的栅栏立起来,

狡猾的狼群在陷阱前吃瘪的样子。

回家的路上,寒风依旧,但陈林的脚步却格外轻快有力。

就看明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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