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铁门在我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我被关在一间狭小的单人囚室里。
墙壁是冰冷的灰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发霉的味道。
我整夜未眠。
叶澜那怨毒的眼神和最后那个笑容,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脑子里。
我不明白。
我们结婚五年,我自问对她百依百-顺,掏心掏肺。
她家里的大小事,我跑前跑后,比对我自己父母还好。
为了给她买她喜欢的那个名牌包,我连续加了两个月的班。
为了这次给岳父钓鱼送礼,我在水库边上喂了两天蚊子。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见到了律师。
他是叶澜给我请的,叫张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他带来的消息,比这囚室的墙壁还要冰冷。
“许先生,情况对你很不利。”
张伟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的语气。
“警方在跨江大桥的监控里,清晰地拍到了你的车。”
“肇事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十五分。”
“车牌号完全吻合。”
我点点头,这在我的预料之中。
“车是我的名字,对吗?”
“是的。”
张伟打开文件夹,拿出几张照片。
“最关键的是你妻子的口供。”
“她说当晚你参加朋友聚会,喝了很多酒,她本来想劝你找代驾,但你坚持自己开。”
“她说她在副驾上吓得全程闭着眼,直到感觉到剧烈颠簸和撞击声。”
“她的口供条理清晰,细节丰富,没有任何破绽。”
我看着照片上我那辆熟悉的车,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一个“没有任何破绽”。
张伟继续说:“被撞的是一个骑电动车的代驾司机,当场死亡。”
“性质非常恶劣。”
“肇事逃逸,加上酒驾,数罪并罚,你可能要面临七年以上的。”
七年。
我的人生,将有七年时间要在这里度过。
而我的妻子,正和她的情夫,住在我的房子里,花着我的钱。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烧起。
“律师,我想见我岳父岳母。”
我说。
张伟愣了一下,点点头。
“可以,我来安排。”
第二天,我在会见室见到了岳母李秀梅。
她一看到我,眼睛就红了。
我以为她会问我事情的经过,会关心我。
但我错了。
她冲过来,隔着铁栏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许昭!你这个千刀的畜生!”
“我们家澜澜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喝酒开车撞死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现在好了,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针,扎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我没有辩解。
我知道,叶澜肯定早就跟他们编好了一套说辞。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凶手。
李秀梅骂累了,喘着粗气。
“我告诉你,你别想连累我们家澜澜!”
“她已经决定了,要跟你离婚!”
“离婚协议书,张律师会带给你,你赶紧签字!”
“我们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对待的一家人。
这就是我曾经以为的亲情。
原来全都是假的。
张伟律师带着离婚协议书进来的时候,我的情绪已经平复了。
我接过笔,看都没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昭。
这两个字,我写得无比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
张伟收起协议,似乎松了一口气。
“许先生,你签了字,对你妻子也是一种解脱。”
我抬起头,看着他。
“张律师,你是叶澜请来的,你自然是为她办事。”
“但我现在,想以我个人的名义,聘请你。”
张伟愣住了。
“许先生,你的案子……证据确凿,恐怕没有翻盘的可能。”
“除非……”
他顿了顿,看着我。
“除非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案发时,你不在现场。”
“一个……绝对不可能被推翻的不在场证明。”
我看着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