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乔亚的午后,人造光模拟着最柔和的照角度,透过彩色琉璃穹顶洒在城的“欢愉之庭”中。这是一座室内园林,恒温系统维持着最适宜的温度,稀有花卉在营养液中永不凋谢,人造溪流里游动着来自四海、价值连城的观赏鱼。
阿斯特拉·弗拉德斜倚在铺着雪狮兽皮的软榻上,冰蓝色的眼眸半阖。四名精心挑选的人鱼侍女正跪在他榻边,两名为他按摩小腿——手法经过三年专业训练,施加的压强精确控制在每平方厘米0.3公斤;一名托着水晶盘,盘中盛着从空岛云层中采撓的“露珠莓果”,需在采摘后三小时内食用;最后一名手持孔雀羽扇,扇动的频率维持在每分钟二十三次,制造出最宜人的微风。
他的视线却穿过这奢靡的景致,落在庭园边缘阴影处的一个灰色身影上。
艾莉西亚垂首站立,双手交叠于身前,标准的侍立姿态。她已换上与其他侍女统一的淡紫色纱裙——这是罗兹瓦德圣为今“藏品鉴赏会”要求的着装,所有侍从需“色彩协调”。灰褐色的短发依旧束得紧绷,麦色皮肤在淡紫布料映衬下显得更深沉。她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装饰,完美融入背景。
但弗拉德看得见她肌肉的每一丝紧绷。
三前,她擦拭“银辉”归来后,没有任何异常报告。船体光洁如镜,龙骨交接处毫无刻痕——这本在意料之中。但有趣的是,自那之后,这狼毛皮在侍立时,呼吸节奏较之前慢了0.8秒一次,站立时重心分布出现了极细微的调整,更利于随时爆发移动。而她低垂的眼睑下,那琥珀色的竖瞳,在无人注意的瞬间,会扫过庭院中每一个出入口,评估每一廊柱的承重结构,每一次扫视的时间精确到1.5秒。
她在戒备。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于猎食者的本能——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她深埋的警觉。
弗拉德唇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很好。活着的刀,总比彻底锈死的要有价值。
“阿斯特拉圣,”轻柔的通报声响起,一名神仆以额触地,“罗兹瓦德圣的鉴赏会已准备妥当,请您移步‘珍奇厅’。”
珍奇厅位于城东翼,是一座完全由海楼石与宝树亚当木材混合建造的穹顶建筑。据说这种结构能最大限度抑制某些“特殊藏品”的能力——比如误食恶魔果实的奴隶,或是某些危险种族的狂化状态。
厅内已聚集了十几位天龙人,男女老少皆有,统一戴着那标志性的泡泡头罩。空气里弥漫着数十种名贵香水混合的、令人晕眩的气味。侍从们如一抹抹淡影,在华丽服饰与闪烁珠宝间无声穿行,奉上来自世界各地、经过七十二道工序检验的美食与酒饮。
弗拉德步入时,几道目光投来——有审视,有漠然,也有隐藏在泡泡罩后的、不易察觉的轻蔑。阿斯特拉家族并非最高位阶的十九支族之一,而弗拉德本人,在觉醒那“不祥”的幻兽种能力后,更成为某些老派天龙人眼中“血脉受玷污”的异类。
他不在意。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大厅,在几位关键人物身上稍作停留:罗兹瓦德圣,今的主办者,体态臃肿,正抚摸着新得的奴隶项圈遥控器;查尔马可圣,明“巡游”的同伴,年轻气盛,已喝下第三杯烈酒;还有角落里的萨坦家族代表,那位总拄着蛇头杖的老者——五老星之一的远亲,永远眯着眼,像在打盹,却从不错过任何细节。
“阿斯特拉!来得正好!”罗兹瓦德的声音洪亮,带着表演性质的热情,“看看我新得的珍宝——从东海哥亚王国‘精选’的货色,据说有王室旁支的血脉呢!”
大厅中央的展示台上,三座特制的透明囚笼缓缓升起。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名少年少女,约莫十二三岁,穿着整洁但明显不合身的华服,脸上带着麻木的恐惧。他们脖颈上套着精致的银色项圈,指示灯闪烁着稳定的绿光。
“东海?”弗拉德缓步上前,声音平淡,“那种最弱之海,能有什么值得罗兹瓦德圣您亲自鉴赏的藏品?”
“诶,这你就不懂了。”罗兹瓦德得意地晃着肥硕的手指,“!才是最美的装饰!这些小家伙的祖上,可是能在哥亚王国的族谱里查到名字的。你看这女孩的眼睛——深海般的蓝色,多纯粹!还有这男孩,头发是王室特有的铂金色……”
弗拉德的视线掠过那些少年少女惊恐的脸,心中毫无波澜。预知的碎片里,东海未来会诞生那个戴草帽的麻烦小子,但眼前这些,不过是权力游戏中早已被抛弃的边角料。他更感兴趣的,是罗兹瓦德展示这些“藏品”的用意——炫耀?试探?亦或是……
“确实精致。”弗拉德淡淡评价,“不过,我更期待您上次提到的‘活体珍品’。”
罗兹瓦德的笑声更响亮了:“就知道你会喜欢!来,上主菜!”
大厅灯光暗下,只留一束聚焦在中央。地面缓缓裂开,一座更大的囚笼升起——这个笼子并非透明,而是用某种深色金属打造,栏柱粗如手臂,表面刻满细密的抑制符文。笼中,一团黑影蜷缩在角落。
灯光增强。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生物。身高约两米,皮肤呈暗红色,布满天然的岩石状纹路。头顶有两对弯曲的角——一对向后,一对向前。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双臂:从手肘到指尖,覆盖着类似黑曜石的结晶层,在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锋芒。此刻它正抱着膝盖,将脸埋入臂弯,全身微微颤抖。
“石石果实能力者与山鬼族的混血后裔!”罗兹瓦德的声音因兴奋而拔高,带着刺耳的尖锐,“花了三年才捕获!能局部硬化身体,力量足以举起五吨重物,而且——你们看它手臂上的结晶!硬度接近钻石!这可是活的兵器!”
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与惊呼。几个年轻天龙人已经凑到笼边,用镶宝石的手杖去戳那生物的背部,换来它更剧烈的颤抖。
“它听得懂人话吗?”查尔马可圣灌下一口酒,大声问。
“当然!已经驯服了基本指令。”罗兹瓦德示意侍从递上一个特制的控制器,“坐下、站立、攻击、停止——很简单。不过嘛,野性难驯,还需要更多‘打磨’。”他按下某个按钮。
笼内生物猛地僵直,随即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它脖颈上的项圈迸发出刺目的蓝光,肉眼可见的电流窜遍全身。暗红色的皮肤上泛起焦痕,黑曜石般的结晶臂疯狂捶打着笼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个大厅都在震动。
“看这力量!”罗兹瓦德眼放精光,“若是完全驯服,可是一等一的护卫或斗兽!”
电击持续了三十秒。当蓝光熄灭,那生物瘫倒在笼底,暗红的皮肤上冒着缕缕青烟,结晶臂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它蜷缩着,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弗拉德静静看着。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生物的痛苦上,而是细致地观察着它手臂结晶的纹路、肌肉的收缩模式、呼吸的频率。动物系幻兽种的某种本能在他体内微微悸动——他能“嗅到”这生物体内混乱的血脉气息:石石果实的硬化能力与山鬼族天生怪力的冲突,让它的力量极不稳定,也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脆弱的玩具。他心里评价。强行嫁接的能力与血脉,缺乏真正的融合,就像用劣质胶水粘合的瓷器,一触即碎。
“罗兹瓦德圣,”弗拉德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一瞬,“您打算如何‘打磨’它?”
“哦?阿斯特拉有兴趣?”罗兹瓦德眯起眼,“常规手段——饿着、电着、打服。若是还不听话……就找更专业的驯兽师。我认识一个从推进城退休的狱卒长,最擅长调理这种硬骨头。”
“效率太低。”弗拉德缓步走向囚笼,侍从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他在笼前半米处停下,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笼中颤抖的生物。“强行压制野性,只会毁掉它最珍贵的攻击本能。而且,石石果实的能力与山鬼族血脉的冲突,若不能调和,它活不过三年。”
大厅里响起窃窃私语。几个年长的天龙人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奴隶的寿命,谁在乎?
罗兹瓦德却挑了挑眉:“听起来,阿斯特拉你有更好的方法?”
弗拉德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修长苍白的手指隔空指向笼中生物。体内,那股银灰色的力量开始缓缓流转,并未外显,却让他的指尖周围空气产生微不可察的扭曲,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偏折了一瞬。
笼中的生物忽然停止了颤抖。它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介于人类与野兽之间的脸,深褐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弗拉德的手指。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血脉本能的……战栗。
“动物系能力者,对‘血脉’有着天然的感知。”弗拉德的声音平静无波,“尤其是幻兽种。这生物的问题在于的冲突。而我,恰好对‘调和’血脉,略有心得。”
他在撒谎。爵银龙的力量本质是“侵蚀”与“升华”,而非调和。但“侵蚀”到极致、重塑基后的“新生”,从结果上看,或许可以称之为“调和”。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个生物——不仅仅是一件收藏品,而是一个测试“爵银龙之力”对非人种族影响程度的活体样本。
罗兹瓦德沉默了几秒,肥硕的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锐利了些:“阿斯特拉,你的意思是……想要它?”
“作为研究材料。”弗拉德收回手,空气的扭曲感消失,“我对不同种族与恶魔果实能力的融合方式很感兴趣。若研究有成,或许能为您培育出更稳定、更强大的‘活体兵器’。当然,作为交换……”
他转身,目光扫过大厅边缘那些沉默侍立的奴仆,最终落在那个淡紫色的身影上。
“我看中您手下的一个侍女。狼毛皮族的那个。”
大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
“狼毛皮?阿斯特拉,你的口味倒是特别!”
“那种毛茸茸的野兽?当宠物都嫌掉毛!”
“罗兹瓦德,快答应他!用个下等侍女换个山鬼混血,赚大了!”
罗兹瓦德也笑了,笑得浑身肥肉乱颤:“阿斯特拉,你确定?那狼女是我五年前从一次奴隶拍卖会随手拍下的,除了力气大点、听话点,没什么特别的。连月狮化都做不到,是个残次品。”
“残次品,正好配我的研究。”弗拉德语气依旧平淡,“如何?”
罗兹瓦德摸着下巴,打量着笼中再次开始低吼的山鬼混血,又瞥了眼角落里的艾莉西亚——后者垂着头,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成交!”罗兹瓦德大手一挥,“这山鬼归你了,侍女你也带走!不过阿斯特拉,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把这山鬼玩死了,或者研究不出什么名堂……”
“我会赔您三颗从南海新发现的‘血玉珊瑚’。”弗拉德接口,“据说佩戴能延年益寿。”
罗兹瓦德眼睛一亮:“好!爽快!”
交易达成。侍从们开始忙碌:山鬼混血被注入强效镇静剂,连笼带兽运往弗拉德的寝宫区域;艾莉西亚则被两名护卫带到弗拉德面前,命令她向新主人行礼。
整个过程,艾莉西亚始终垂着头。她跪下,额头触地,用那平直无波的声音说:“奴婢艾莉西亚,拜见阿斯特拉圣。”
弗拉德看着她紧绷的后颈,看着那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烙印,看着那灰褐色发丝下微微颤动的尖耳轮廓。
“起来。”他说,“跟我走。”
返回寝宫的路上,弗拉德乘坐着由四名健壮奴隶抬着的步辇,艾莉西亚沉默地跟在步辇侧后方三步处。她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银盘,盘中是罗兹瓦德作为“添头”赠送的一瓶百年陈酿——据说是从西海某王国王室地窖中“征收”的贡品。
步辇穿过城漫长的回廊。永恒之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光影。两侧墙壁上,历代天龙人的肖像画冷漠地俯视着穿行者。
弗拉德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身后的狼毛皮听清: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艾莉西亚的脚步没有丝毫错乱,声音平稳:“奴婢不知。”
“因为你是残次品。”弗拉德的话像冰锥,“无法月狮化的狼毛皮,在族群里是被唾弃的存在。在玛丽乔亚,更是最低等的消耗品。”
步辇的抬杆微微晃动,奴隶们的呼吸粗重了些。
艾莉西亚沉默着。
“但残次品,”弗拉德继续,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前方光影变幻的回廊,“往往有残次品的用途。比如,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荣耀’而失控。比如,更能体会‘活着’本身的价值。”
他顿了顿。
“三前,我让你擦拭‘银辉’,留意龙骨上的爪印。”
艾莉西亚的呼吸,乱了半拍。
“你找到了什么?”
“……没有爪印,阿斯特拉圣。龙骨完好无损。”她的回答迅速而准确。
“是吗。”弗拉德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你的呼吸节奏,从那时起变了。站立姿势也调整了。你在戒备什么?一个不存在的爪印?”
步辇停下了。已到寝宫区域。奴隶们跪伏在地,弗拉德踏下步辇,示意他们退下。
华丽的寝宫大门前,只剩他与艾莉西亚二人。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垂首捧盘的狼毛皮侍女。永恒之光从头顶倾泻,将她淡紫色的纱裙映得有些透明,勾勒出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抬头。”
艾莉西亚缓缓抬头。琥珀色的竖瞳在光线下收缩,里面映出弗拉德苍白的脸。
“我讨厌谎言,尤其是拙劣的谎言。”弗拉德走近一步,两人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他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被香皂掩盖的、属于荒野的气息。“龙骨上确实没有爪印。因为那是我编的。”
艾莉西亚的瞳孔骤缩。
“但你的反应告诉我,”弗拉德的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银灰色气息流转,周围的空气温度悄然下降了几度,“你在意‘爪印’。在意到即使明知可能是陷阱,也无法控制本能地去探查、去戒备。你在找什么?同类的痕迹?逃离的可能?还是……”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你其实记得一些事?关于月狮,关于你的族群,关于你如何来到玛丽乔亚,以及……你颈后那个烙印下,原本应该是什么?”
艾莉西亚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到极致,又强迫自己松弛下来。她的指节捏得发白,银盘边缘微微凹陷。琥珀色的竖瞳深处,冰封的湖面剧烈震动,仿佛冰层之下有狂暴的暗流汹涌。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弗拉德注视了她三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没有任何温度。
“很好。至少你还记得如何沉默。”
他转身,推开寝宫厚重的门。
“把酒送进来。然后,去西侧偏殿。那里暂时是你的住处。明天开始,你的工作不再是普通侍女。”
艾莉西亚捧着银盘,僵硬地站在原地。寝宫内的光线涌出,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要你,帮我‘照料’今天得到的新藏品。”弗拉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那山鬼混血。观察它,记录它每天的生理数据,进食量,力量波动,情绪变化。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我需要的时候,协助我,对它进行一些‘小小的调整’。”
艾莉西亚的喉咙动了动,终于发出涩的声音:“……奴婢……不懂如何照料……”
“你会懂的。”弗拉德的声音渐远,“狼对猎物的观察,是天性。至于‘调整’……到时候,你只需按我说的做。”
寝宫大门缓缓关闭,将艾莉西亚隔绝在外。
她独自站在空旷的廊道上,捧着那瓶象征“交易”的陈酿。永恒之光冰冷地照在她身上,淡紫色的纱裙像一层脆弱的伪装。
许久,她极缓慢地、极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冰冷而尊贵的气息——属于阿斯特拉·弗拉德,属于那种名为“爵银龙”的幻兽。
以及,更深处的,那山鬼混血痛苦的呜咽声,正从西侧偏殿的方向,隐隐传来。
她垂下眼,看着银盘中酒瓶倒映出的、自己扭曲的脸。
琥珀色的竖瞳里,冰层之下,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危险地苏醒。
不是希望。
而是更深沉的、更冰冷的……
决意。
深夜,玛丽乔亚的光辉调至“月光模式”,呈现出一片清冷的银白色。
阿斯特拉·弗拉德站在寝宫的露台上,手中把玩着一枚从罗兹瓦德处额外获赠的小玩意儿——一块未经雕琢的“血玉珊瑚”,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红晕。
他脚下的城市寂静无声,唯有远处圣地守卫换岗时铠甲碰撞的金属轻响。
西侧偏殿里,山鬼混血的低吼透过厚厚的墙壁隐约传来,伴随着铁链拖动的哗啦声。艾莉西亚应该已经在那里了——他吩咐过,今夜就开始“观察”。
弗拉德将血玉珊瑚举到眼前,透过那暗红的质地望向虚假的月亮。
棋盘在扩大。
一颗山鬼混血的棋子,已落在“实验区”。一颗狼毛皮的棋子,正从“观察对象”向“助手”过渡。
明,还有查尔马可圣的“巡游”。那将是又一场表演,一次在更低贱者面前展示天龙人“威仪”的乏味戏剧。但或许,也能成为某些布置的掩护。
他放下珊瑚,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银色的光晕一闪而逝。
爵银龙的力量,对因子的侵蚀与重构,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那无法月狮化的狼,那血脉冲突的山鬼,能否成为第一批承载这份力量的“容器”?
他期待着。
期待看到这些残次品,在银龙的恩赐(亦或是诅咒)下,会蜕变成何等模样。
更期待着,当未来的某一天,那顶草帽飘过红土大陆,试图用笑声与拳头颠覆一切时,他所铸造的“银之眷属”,会如何撕裂那所谓的“黎明”。
弗拉德转身走回寝宫。
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边缘,仿佛有淡淡的银焰,无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