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能睡在主卧,不能睡在自己的床上。
傍晚,陈屹川来给我送饭。
他细心地吹着粥,送到我嘴里。
“桃桃,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等孩子生下来,让他管你叫妈妈,好不好?你不想当妈妈吗?”
“但是这段时间,你就待在房间里,别出去,等可欣生了,我就带你出去买新裙子。把整个商场的裙子都给你买下来,好不好?”
我抠着床单,数着床单上的图案。
一枚,两枚,三枚……
“小花碗。”
陈屹川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嗯?”
“小花碗碎了。”
“没事,我再给你定制个一模一样的。”
我摇摇头。
“不一样。已经碎了。”
“陈屹川。我们离婚。”
勺子掉进碗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姜桃,你有完没完?离婚?你离了我,怎么活?谁管你吃饭穿衣,谁记得你怕黑怕打雷?”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
“你到底在闹什么?你凭什么闹?你能给我生孩子吗?生个像你一样的傻子?嗯?”
我挣开他的手,低下头:
“我不是傻子。陈屹川。我们离婚。”
陈屹川站起身来,冷笑一声:
“姜桃,我不知道你哪学的这一套,但是我劝你见好就收,别给脸不要脸。”
“你一个傻子,挨了打都不会躲,不会哭。离了我,你能活几天?”
“你好好反思吧。”
陈屹川摔门而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我不能给他生孩子,离了婚,他应该高兴才对呀?
他说我是傻子,不会躲,不会哭。
我觉得他更像傻子,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6.
我要离婚。
第一步,应该是告诉他吧。
我已经告诉他了。
我不知道第二步是什么,也许顾医生知道。
我找出妈妈给我买的小书包,把小花碗的碎片小心包好,塞了进去。
还有我的存钱罐,一本褪色的童话书,妈妈和我的一些照片。
有一张照片太大了,是妈妈的遗照。
塞不进包里,我就抱在怀里。
这是我所有的东西。
妈妈去世那天,陈屹川在葬礼上抱着我。
他说,桃桃别怕,以后我照顾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但是,现在欺负我的人是他。
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再也不回来。
我抱着照片走出客房,在走廊里,遇见了林可欣。
林可欣厌恶地看着我:
“你有病吧,抱着遗照晃来晃去的,晦气不晦气?”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我明明都要走了,她可以安心做她的陈太太了。
她一把夺过妈妈的照片,摔在地上。
玻璃相框碎了一地。
我蹲下去捡。
她用脚踩了上来。
我连忙用手护住照片。
她的脚碾着我的手,玻璃都扎进了我的手心。
血在照片上蔓延开,就好像妈妈在哭。
“妈妈不要哭。”
我小声说。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