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川惊讶地看着我。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反抗。
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反抗过他。
他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让我笑,我就笑。
“姜桃,差不多得了,别犯傻。”
他连名带姓叫我,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傻子。”
“我只是反应慢。但我会记住。”
“三月十七号二十三点。你说谈生意。衣服上有口红印。褐红色#8E236B。”
“六月九号下午三点。你说出差。酒店照片。阴影和太阳角度不符。”
“八月……”
“别他妈说了!什么怪毛病!?”
陈屹川用力将我扯到房间,一把将我甩到床上。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就走了,重重摔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是反锁的声音。
客房的灯坏了,很黑,没有色彩。
他可能不记得灯坏了,也可能不记得我怕黑。
我很害怕,蜷在床头,对着紧闭的门说:
“陈屹川。离婚。”
“我们离婚。”
3.
第二天早上,阿姨把我放了出来。
我下楼时,陈屹川正在餐桌前看报纸。
林可欣在他旁边喝着粥。
坐在我的位置上,用着我的小花碗。
“姐姐早呀。”
她叼着勺子,朝着我眨巴眨巴眼睛。
“我的碗。”
我盯着那只小花碗。
她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看起来很滑稽:
“对不起姐姐。我怀了屹川的宝宝,屹川说,家里的东西,都是我和宝宝的,我还以为他跟你也说过了。”
陈屹川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姐姐的怪病会遗传,不能生孩子。我代姐姐受罪,用一下姐姐的碗筷,姐姐应该没这么小气吧?”
我低下头,数着自己的脚趾。
左脚五个,右脚五个,一共十个。
“筷子是陈屹川的。我的碗。妈妈给我的。”
小时候,妈妈一直用这个碗给我喂饭。
后来妈妈去世,我就自己用这个碗吃饭了。
陈屹川皱起眉头:
“姜桃,你少说屁话,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什么?”
林可欣轻轻拍了两下陈屹川,站起身来,举着碗走到我面前:
“这个碗挺别致的。姐姐送给我好不好?给我的宝宝沾点福气。”
我摇摇头:
“没有福气。妈妈不在了。”
陈屹川的脸沉了下来。
“姜桃,你他妈又在说什么晦气话?”
林可欣挤出一个甜蜜蜜的笑容:
“没事的屹川,姐姐智力有缺陷,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我不在意的。”
“还给我。”
我伸手去抢碗。
小花碗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尖叫一声,倒在地上,顺势也推了我一把。
我跌倒在地,有点疼。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
陈屹川脸色一变,站起身。
他跨过我,抱住了林可欣。
林可欣趴在他肩头哭得梨花带雨:
“屹川……她,她突然动手……她脑子本来就不正常,我……我害怕……”
“我怕她伤到宝宝……我只是想保护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