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客户要求这周交稿。
苏薇发来消息：晚晚，周末聚聚？
苏薇是我闺蜜，也是同行。我们一起入行，她现在在4A公司做创意总监。
我回：最近有点忙，下次吧。
她发了个拥抱的表情：有事随时找我。
我看着这行字，眼眶有点热。
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3.
周末，周浩然带我去看婚房装修。
房子在城东，八十平，两室一厅。装修是钱美芬盯的，我没过手。
“怎么样？”周浩然问。
“挺好。”
他笑了，又说：“对了，我妈说房产证的事……”
我看着他。
“她说，婚房是我爸妈出的钱，就先写我一个人的名字。”他顿了顿，“等以后还完贷款，再加你的。”
我没说话。
“晚晚，你别多想，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好。”我说。
他又松了口气。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四周。墙是钱美芬选的颜色，灯是钱美芬选的款式，连窗帘都是钱美芬定的花纹。
没有一样是我选的。
我忽然想起订婚宴那天。
亲戚坐了三桌，钱美芬把我安排在角落。
我问周浩然为什么。他说：“我妈说你不认识人，坐边上自在。”
那天我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钱美芬在人群里穿梭敬酒，笑着说“我们家浩然有福气”。
没人来跟我说话。
我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指节在发白。
“晚晚？”周浩然在叫我。
“嗯。”我松开手，“走吧，我还有工作。”
回去的路上，他发消息：我妈说房子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以后都是一家人。
我看着这行字，没回。
4.
下周三，钱美芬让周浩然带我去参加家庭聚会。
“就是亲戚们聚聚，你也认认人。”
我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钱美芬的二姑、三婶、大伯母，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
“来来来，这就是浩然的对象。”钱美芬招呼我坐下。
我笑着点头打招呼。
“长得挺秀气。”二姑说。
“是啊，”钱美芬接话，“就是太瘦了，得补补。”
我没说话。
三婶问：“姑娘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画画的。”钱美芬替我回答。
“哦，画画。”三婶点点头，“那能挣钱吗？”
“挣什么钱呀，”钱美芬笑了，“还不是指望我们家浩然。”
我看着周浩然。他在旁边剥橘子，没抬头。
“不过也好，”钱美芬继续说，“女孩子嘛，找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
二姑附和：“可不是嘛，浩然条件好，小林嫁过来享福。”
我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
“对了，”钱美芬忽然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吗，她家要18万8彩礼。”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18万8？”三婶挑眉，“这么多？”
“可不是嘛。”钱美芬叹气，“我说少点吧，还商量呢。不像人家小张，彩礼只要了6万，多懂事。”
我放下茶杯。
“要不是我们家浩然不挑，”钱美芬看了我一眼，“谁要你们家姑娘。”
客厅里没人说话。
周浩然还在剥橘子。
角落里，周志强——我未来的公公——一直沉默地坐着。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