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她了！”
大伯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花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爹妈，跟着我受了不少苦，她心里有多难，你们谁知道？她不是忘本，她只是……只是太想被人疼了！”
“疼？她还不够被疼吗？”
三姑婆尖声道。
“你为了她，豆腐摊都被人砸了，房子都差点卖了，她还不知足？倒是你，为了这么个白眼狼，连自己的亲弟弟、亲爹都不顾了，你对得起张家列祖列宗吗？”
“我对得起！”
大伯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
“小花是我养大的，她就像我的亲闺女！我不能让她受委屈，更不能让别人随便打她骂她！”
爷爷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假惺惺地走过来，想去拉大伯的手：
“建国，你别激动，我知道你疼小花，可她今天做得确实太过分了……”
“你别碰他！”
我一把打开爷爷的手，看着大伯膝盖上的血，看着他脸上的伤痕，看着他被众人指责却依旧护着我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和委屈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我猛地弯腰，从散落的布鞋旁捡起那张沾着鞋油印的皱巴巴的纸，死死攥在手里，指甲几乎嵌进纸里。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满脸鄙夷和指责的亲戚，最后落在爷爷惨白的脸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你们不是要骂我忘本吗？不是要替他抱不平吗？好，今天我就让你们看清楚，你们护着的这个可怜老头，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被指甲抠出几道裂痕。
寒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着炉边未的布鞋，鞋面上劣质的名牌标摇摇欲坠，像极了爷爷此刻强装镇定的表情。
“这张纸，是我刚才倒布鞋时掉出来的。”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你们看看清楚，这上面的字迹，是不是他张义山的！”
我把纸狠狠拍在八仙桌上，沾着的鞋油印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三姑婆率先凑过来，眯着眼念出上面的字，声音越念越抖：
“‘兹收到定金三千元，愿提供张卫国夫妇下落，后续款项待确认信息无误后结清……’张卫国？那不是小花她爹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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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们瞬间炸开了锅，二舅爷一把抢过纸张，借着炉火的光仔细端详：
“真是张义山的笔迹！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这歪歪扭扭的字错不了！”
“下落？小花她爹妈不是失踪了吗？”
小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冷笑一声，目光死死锁住爷爷：
“失踪？是被你卖了消息！我爹妈当年是得罪了人，想找地方躲起来，你为了三千块钱，把他们的藏身之处告诉了那些债主！”
爷爷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不是…… 不是这样的，小花你听我解释……”
“解释？” 我猛地提高音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我三岁那年，爹妈走后第三天，你就拿着这张收据去南方‘修鞋’，你敢说这钱不是你换的？你敢说这么多年，你真的是在给我攒学费？”
大伯踉跄着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纸，手指抚过上面的字迹，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