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并没有因为那次求救失败而放弃抵抗。
恰恰相反，他的斗争进入了地下阶段。
他开始藏吃的。
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从他的床垫下，枕头里，甚至是花盆的土里，翻出了各种零食。
饼，糖果，还有一包被压得不成样子的沙琪玛。
他还试图贿赂小区楼下的小卖部老板，让人家偷偷给他送烟送酒。
结果老板转头就把他给卖了，还把我的电话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
面对这些，我没有发火。
我只是默默地升级了我的管理手段。
我在客厅和阳台，都安装了摄像头。
美其名曰，“为了随时观察爷爷的状况，防止他意外摔倒”。
我把家里的零食柜和酒柜，都换上了带密码的锁。
我说，“这样能更好地帮爷爷戒掉坏习惯，培养健康的饮食理念”。
爷爷看着那个闪着电子光的密码锁，眼神绝望。
“你这是要把我死！”
我一边记录着他的血压数据，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爷爷，我是在帮您延长寿命。”
“您想想，等您活到一百岁，身体还硬朗得很，到时候大姑他们，都得羡慕您。”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开始用绝食来抗议。
午饭的时候，他把碗一推。
“不吃了！饿死算了！”
我点点头。
“好的。”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并且开了免提。
“喂，爸。”
“静静啊，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爷爷今天不太舒服，不想吃饭。”
“我已经劝过了，但他还是坚持不吃。”
“您放心，我会尊重他的选择。”
“不过，一会儿测血糖要是数据太低，我可能就得叫救护车了。”
“到时候不管花多少钱，做多少检查，都得让医生给他调理好。”
“毕竟身体是第一位的。”
“叫救护车？”我爸的声音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电话那头，爷爷的脸色也变了。
他最怕去医院。
我挂了电话，看着爷爷，温和地说。
“爷爷，您是想自己吃，还是想去医院让护士给您打营养针？”
他死死地瞪着我。
几秒钟后，他默默地端起了饭碗，大口大口地把那些清淡的饭菜扒进了嘴里。
吃得比谁都快。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绝食。
我知道，单纯的身体控制，已经无法让他彻底“听话”。
我需要进行精神层面的管理。
于是，晚上的“新闻联播半小时”，被我改成了“健康养生讲座一小时”。
我从网上下载了各种视频。
《吸烟的 száz 种危害》、《酒精如何摧毁你的肝脏》、《高血压晚期的悲惨生活》。
我把电视音量开到最大，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观看。
每到关键处，我还会按下暂停。
“爷爷，您看，这个肺都黑了，就是抽烟抽的。”
“还有这个，肝硬化，多可怕。”
“我们一定要引以为戒。”
爷爷把头扭到一边，闭着眼睛，浑身都在抗拒。
可那些恐怖的画面和解说词，还是像魔音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
第七天晚上，看完一个关于“麻将桌上的猝死悲剧”的纪录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