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的语气已经带上了质问。
“静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让你照顾爷爷，不是让你虐待爷爷！”
我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甚至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温水。
“大姑，您误会了。”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爷爷的健康。”
我走到墙边，指着那张巨大的作息表。
“这是我咨询了多位健康专家，为爷爷量身定制的科学养老计划。”
“戒烟戒酒，是为了保护他的心血管。”
“规律作息，是为了提高他的睡眠质量。”
“健康饮食，是为了控制他的三高。”
“至于不看电视和手机，是怕他久坐不动，对颈椎和视力不好。”
我把他们说过的话，用更“科学”的方式，重新包装了一遍。
“你们不也常说，家人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吗？”
“我既然答应了照顾爷爷，就必须对他负起责任。”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些坏习惯拖垮身体。”
我的语气诚恳，眼神坦荡。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爷爷深沉的“爱”。
大姑被我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在“为你好”的道德制高点上。
比她当初用来绑架我爸的那个，还要高。
二叔皱着眉。
“话是这么说，可你也不能一点都不让爸放松啊。”
“人活着，总得有点乐子吧？”
我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二叔说得对。”
“所以，我给爷爷安排了阅读和书法练习。”
“陶冶情，还能预防老年痴呆，一举两得。”
我从书房里拿出爷爷下午练习书法的“成果”。
一张宣纸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十几个“不孝孙女”。
墨迹还晕开了，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亲戚们看到那张纸，表情更加精彩了。
爷爷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把纸收起来，微笑着说。
“爷爷刚开始练习，还不太熟练。”
“不过没关系，熟能生巧，我相信他很快就能写出漂亮的字来。”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还是大姑打破了沉默。
她巴巴地笑了两声。
“静静……想得是挺周到的。”
“那……那爸就拜托你了。”
“我们就是来看看，没什么事，就先走了。”
他们简直是落荒而逃。
连带来的那些礼品，都忘了拿。
爷爷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脸上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走过去，把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爷爷，休息好了吗？”
“我们继续练习八段锦吧。”
“刚才的动作，您做得还不到位。”
05
大姑他们那次探访之后，亲戚群里安静了好几天。
没有人再跳出来歌颂我的孝顺。
也没有人再关心爷爷过得好不好。
仿佛他们集体失忆了。
我知道，他们是被我的“科学养老”给镇住了。
他们找不到攻击我的理由，又不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于是，沉默就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但这对我来说，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