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打翻她省给我的粥,看着她惊慌失措地蹲下去捡拾碎片,手指被划破也顾不上。
我把她捡来的书撕烂,扔进灶膛。
她给我扎辫子时,我猛地甩头,让布条松散,头发凌乱。
她眼底的受伤和困惑那么明显,但很快,她又会振作起来,好像给自己打气一样小声说:“没关系,宝宝只是心情不好,是妈妈没做好。”
我冷眼旁观,心里那种扭曲的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对,就是这样,认清现实吧,你这个蠢女人。这里没有需要你拯救的“女儿”,只有一个从子上就坏掉了的怪物。
你所有的牺牲和付出,都是个笑话。
你越痛苦,越狼狈,越证明这个世界本没有什么“救赎”可言。
我们就这样,在一个暴力的、绝望的家里,上演着她单方面认定的“母女温情”戏码。
我是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嘲弄者。
我爸打她打得更凶了。也许是因为她看我的眼神不再麻木,也许是因为她偶尔会试图反抗几句,也许仅仅是因为他需要发泄。
酒瓶,皮带,拳头,脚踢。
她身上几乎没有好的时候。
旧伤叠着新伤,青青紫紫,有时候伤口化了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她总是躲进我们那个小小的、散发着霉味的房间处理伤口,但我还是能看见。
她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处理完,她会对着那面破了一角的镜子,努力练习微笑,然后走出来,用尽量轻快的声音问我:“宝宝,饿不饿?”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脏污的地面,不回答。
心里却在想:疼吗?当然疼。但你知道吗?我看着你疼,心里可痛快了。你这自以为是的救世主,活该。
我觉得我快要藏不住这份恶意了。
我想看着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想听她亲口承认她的“拯救计划”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想把她拖进和我一样的深渊里,让她也尝尝这彻骨的冰冷和肮脏。
直到那个晚上。
2
那晚,我爸又喝醉了。
原因似乎是他赌博输光了家里最后一点钱,回来就发疯。
他揪着妈妈的头发,把她从灶台边拖到堂屋,咒骂声和拳脚声混杂在一起,格外刺耳。
“没用的贱人!生个女儿也是没用的赔钱货!老子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
“钱呢?把钱拿出来!藏哪儿了?”
妈妈起初还微弱地辩解:“没……没有钱了……真的没了……”
换来的是更密集的殴打。
我躲在房间门后,透过缝隙看着。
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欣赏的平静。
看,又开始了。
这次会打断肋骨吗?还是像上次那样,头破血流?
妈妈的呻吟声渐渐低下去,最后只剩下压抑的、痛苦的抽气声。
我爸打累了,啐了一口,摇摇晃晃地回自己屋,很快传来震天的鼾声。
堂屋的地上,妈妈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月光从破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那身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融化在黑暗里。
过了很久,她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
我听见她倒吸冷气的声音,看见她用手撑着地,试了几次才勉强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