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抬头看我。
“什么事？”
“姐夫让你做的事，姐姐让你做的事，从你搬去她那儿开始说。”
妈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
一刀一刀，扎在我心上。
2.
妈妈搬去姐姐家，是五年前的事。
那年姐姐刚生完孩子。
姐夫说请不起月嫂，想让妈妈去帮忙。
“小敏你那时候还没结婚，一个人住。我想着去你姐那帮帮忙，也挺好。”
我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就住下了。”
住下了。
一住就是五年。
姐姐的儿子乐乐从出生到现在，全是妈妈在带。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乐乐做早饭。七点送他去幼儿园，十一点接回来吃午饭，下午再送去，四点接回来。晚上给他洗澡、讲故事、哄睡觉。”
我问：“姐姐呢？”
“你姐上班忙。”
“姐夫呢？”
“你姐夫也上班。”
“那周末呢？”
妈妈愣了一下。
“周末……乐乐还是跟我睡。你姐和你姐夫说周末想休息。”
我握紧拳头。
“妈，五年，乐乐跟你睡了几天？”
妈妈想了想。
“不知道……应该是每天都跟我睡吧。”
每天。
五年。
三百六十五天乘以五。
一千八百多天。
姐姐和姐夫“休息”了一千八百多天。
“妈，你有休息过吗？”
妈妈笑了一下。
“我休息什么？我又不上班。”
我深吸一口气。
“妈，带孩子不是上班？”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是我外孙啊。”
我看着妈妈。
她好像真的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外婆带外孙，天经地义。
“妈，钱呢？”
妈妈愣了一下。
“什么钱？”
“你这五年，姐姐给过你钱吗？”
妈妈的表情有点复杂。
“一家人，谈什么钱？”
“我问你给没给。”
妈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姐也不容易，房贷要还，孩子要养……”
“妈，我问的是，她给没给。”
“没有。”
两个字。
很轻。
但是砸在我心上，很重。
“那你的退休金呢？”
妈妈的退休金不多，一个月两千三。
“退休金……都花了。”
“花哪了？”
妈妈开始数。
“乐乐的尿不湿、粉，后来的衣服、玩具、早教班……”
“这些不应该姐姐出吗？”
“你姐说她手头紧。”
我闭上眼睛。
姐姐手头紧。
姐夫开着二十万的车。
姐姐用着五千块的包。
他们手头紧。
“妈，除了退休金，你还花过什么钱？”
妈妈不说话了。
我知道。
不止退休金。
妈妈有点积蓄，是这些年攒下来的。我爸当年离婚给了她一笔钱，加上她之前的存款，大概有五十万左右。
“妈，那五十万呢？”
妈妈低下头。
“花了一些。”
“多少？”
“……四十七万。”
四十七万。
我的手在发抖。
“花哪了？”
妈妈开始说。
姐姐生孩子，住院费、红包，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