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妈妈上了出租车。
妈妈一直没说话。
车子开了十分钟，她突然开口。
“小敏，你说……我是不是太傻了？”
我握住她的手。
凉的。
“妈，你不傻。”
“房子都给他了。”
“我知道。”
“他当时求我的时候，跪下来了。”
我心里一紧。
“跪下来了？”
妈妈点头。
“上个月，你姐夫说想贷款做生意，但是房子不在他名下，贷不了多少。他求了我三天。第三天晚上，他跪在我面前，说‘妈，我拿您当亲妈，您就帮帮我吧’。”
我闭上眼睛。
“然后你就答应了？”
“你姐也在旁边哭。她说她老公要是做不成生意，一家子就完了。”
我没说话。
我想起三天前在房管局。
姐夫签完字，拿到新房本，眼睛都亮了。
他对妈妈说：“妈，回去我给您做顿好吃的。”
那天晚上，他真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他一个劲儿给妈妈夹菜。
“妈，多吃点，您辛苦了。”
妈妈吃得很开心。
她说：“一家人嘛，这才像一家人。”
三天。
才三天。
“妈，”我问，“那贷款呢？贷下来了吗？”
妈妈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什么贷款。
什么做生意。
全是借口。
他就是想把房子弄到手。
车子到了我家楼下。
我扶妈妈上楼。
打开门，我让妈妈先坐下。
然后我进了卧室，关上门，打了一个电话。
姐姐的电话，还是关机。
我打给我爸。
我爸妈离婚十年了，但是这种事，我觉得他应该知道。
“爸，我妈被姐夫赶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房子过户给姐夫三天，他把我妈赶出来了。”
我爸叹了口气。
“我就说那房子不能给他。你妈不听。”
“您知道这事？”
“知道。你妈问过我意见。我说不行，她说你姐夫跪下来求了。”
我捏紧手机。
“爸，您能跟我说说，当时具体怎么回事吗？”
我爸把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了。
姐夫找妈妈，说要过户，是一个月前的事。
一开始妈妈不同意。
姐夫就天天来，陪妈妈聊天，帮妈妈活，各种献殷勤。
两周后，妈妈开始松动。
然后姐夫跪下来了。
妈妈就彻底心软了。
“你妈这人你知道的，心软。一看人家跪下来，眼泪都出来了，还能说什么不？”
在墙上。
“姐姐呢？姐姐什么态度？”
“你姐？”我爸冷笑一声，“你姐从头到尾帮着她老公说话。什么‘贷款利率能低两个点’，什么‘房子还是妈住着’，你姐说的。”
我闭上眼睛。
姐姐。
我的亲姐姐。
“爸，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站在卧室里，深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我出去。
妈妈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我给她倒的水，一口没喝。
“妈，”我在她对面坐下，“你把这几年的事，从头跟我说一遍。”